林三坐在书房宽大的红木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
北平的和平解放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正迅速向南方扩散。
对于港岛而言,这不仅是地缘政治的震荡,更是各方势力重新洗牌的信号。
国军残部南撤带来的混乱、红党地下组织的活跃、都让这座东方之珠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接下来两党争夺港岛资产,就全面进入你死我活的地步。
两家航运公司、招商局港岛船务局,九龙关,这些都是靠起义拿回来的。
现在,就是风暴来临前的宁静期,双方都在暗中较劲。
林三正在沉思着,桌面电话突然响起,是项前打来的。
“项老哥,什么事啊!这时候还给我打电话?”
“林兄弟,我刚收到上面密令,要求我在港岛的所有资源,全力配合撤退行动。
并协助转移一批重要物资和人员,而且还要我配合新一轮的刺杀行动,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很快他就猜到了是什么。
项前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直接透露给自己,看来是真准备摆脱军统和国党了啊!
所谓的“重要物资”,无非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黄金外汇、几家大型公司罢了;
而那些“重要人员”,则是那些各界名士和国党退下来的老人呗!
这些人影响力大,防止他们胡乱发言,所以必须保护起来,或者转移至湾湾。
林三语气平淡回应:“老哥,这忙,我劝你别帮。”
林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铁,“北平都和平解放了,大势已去。
这时候还要往那个即将沉默的船上凑,往后绝对没好果子吃。
你现在刚有起色的局面,也将荡然无存,说实话,到时我也帮不了你。”
项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听筒里只能听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显然,林三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他心坎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
“林兄弟……你也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项前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次的命令可是校长直接下达的。
我若是不执行,你应该知道将面临的是什么,怕是……”
“怕是什么?怕他们撤走之前先拿你开刀?”
林三冷笑一声,“项老哥,你也不想想,国防部和校长侍从室给你们拨了多少军饷?
别天真了,港岛的产业可是你自己挣回来的,走私、贩卖军火、绑架勒索,你那个少干过?
连启动资金都是你去求那些金主‘借’来的,连我那两个老丈人都投资了你不少。
你不欠党国什么了,再说也没让你反抗啊!应付应付得了,你难道还怕被清算?”
项前在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才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决绝:“林兄弟说得在理,是我当局者迷了。
只是这命令压下来,若是完全不动作,怕是难以交差那些盯着我的眼睛,可不少。”
林三手指轻轻摩挲着听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谁让你不动作了?
动作是要做的,但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那就有讲究了。”
“我明白了,林老弟放心,不会让你难做的。”
说完项前那边就率先挂断了电话,林三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项前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所谓的“动作”,不过是演给上面看的戏码。
既要让那些督战的军统特务挑不出大毛病,又要确保义安的核心利益不受损。
更关键的是,不能真的把红党的同志或者进步人士给得罪死了。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正是考验项前手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