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炸山开路都是用这个!
钻孔器更是好东西,精钢打制,能往石头里钻出拳头粗的深孔,精准填药,指哪儿炸哪儿!
“属下这就去!”马钧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郑修在下面看着,眉头皱起来。
火药?
他隐约听说过南溪县有这种东西,但那玩意儿不是用来开矿的吗?
炸石头?
他心里突然有点不踏实,但面上还得撑着,冷笑道:“陆大人莫非想用火药炸?
那可是几十万斤的花岗岩,寻常火药炸上去,怕是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陆怀瑾依然没搭理他。
自始至终,他就没正眼看过郑修一眼。
这种忽视,比任何斥责都让人难受。
郑修脸上挂不住,还想再说几句,却被旁边几个老百姓拉了拉袖子,示意他别作死。
张翼德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半个时辰后。
马钧带着二十辆大车赶回来了,车上装满了一箱箱黑火药,还有十几套精钢钻孔器。
工匠们早已等候多时,见东西到了,二话不说,扛起钻孔器就往塌方现场跑。
陆怀瑾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炭笔,面前铺着一张刚画的草图。
他在图上标了十二个点,每个点旁边都写着数字和角度。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他指着草图对马钧说,“每个点钻孔深三尺,孔径拳头大,药量按比例填,多了少了都不行。”
马钧听得连连点头,把这些点位牢牢记在脑子里。
“应力爆破。”陆怀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集中炸几个关键节点,让石头自己裂开,比一通乱炸省药省力,效果还更好。”
马钧眼睛发直:“大人……您这是从哪儿学的?”
“书上看来的。”陆怀瑾随口答了一句,“快去吧,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这堆石头变成碎石块。”
马钧重重点头,转身跑向塌方现场。
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围观的百姓都看傻了眼。
工匠们分成十二组,每组配一套钻孔器,对着陆怀瑾标定的点位,“叮叮当当”凿了起来。
精钢钻头咬进花岗岩,火星四溅,石粉飞扬。
每凿出一个孔,就有专人量深度、测角度,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填入火药,塞紧,留出引线。
整个过程井井有条,忙而不乱。
郑修在旁边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想等火药炸完没效果,再好好嘲讽一番,可看这架势……好像不太对劲。
天色渐暗,最后一根引线终于埋好。
工匠们撤出塌方现场,在四周拉起警戒线,闲杂人等一律退到百丈之外。
马钧跑到陆怀瑾面前,抱拳:“大人,十二个药眼全部填装完毕!”
陆怀瑾点了点头。
“点火。”
马钧转身,朝塌方现场挥了挥手。
一名工匠拿着火折子,凑近第一根引线,“嗤”的一声点燃。
引线烧起来了,火星子顺着线路飞速蔓延,钻进岩石深处。
人群屏住了呼吸。
一息。
两息。
三息——
轰!!!
一声惊天巨响!
十二个药眼几乎同时炸开,冲击波掀起的碎石粉尘冲天而起,形成一朵蘑菇状的灰云。
那块足有一间屋子大小的花岗岩,在爆炸的瞬间,从内部裂开!
先是一条细小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紧接着“咔嚓”一声巨响,裂缝骤然扩大,整块巨石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碎,裂成七八块大小不等的碎石!
碎石“哗啦啦”坍塌下来,滚进河里,溅起滔天水花。
灰云散去,围观的人群才看清现场——
那块堵死河道的巨石,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拳头大、脸盆大的碎石块,堆在河床上,虽然还没清理,但水已经能从缝隙间流过去了。
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炸开了!真炸开了!”
“神了!真的神了!”
“陆大人威武!”
刘老爷子呆立当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几位大族族长更是面面相觑,眼底的惊骇和庆幸交织在一起——幸好,幸好没跟郑修那厮一起作死。
郑修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魄,眼神涣散,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最后一丝倚仗——“人力无法凿开巨石”的论断,在这一声巨响中,碎得比那块花岗岩还彻底。
张翼德可没忘记他。
“郑先生,”张翼德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盯着瘫坐在地的郑修,语气戏谑,“您方才说啥来着?
三五个月?
白印子?“
郑修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来人!”张翼德一挥手,“把这位‘水利专家’请到衙门里歇歇,等大人忙完了,再跟他好好聊聊!”
两名民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郑修就走。
郑修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走,灰布长衫在泥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人群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一浪高过一浪。
陆怀瑾却没有笑。
他站在高坡上,看着工匠们开始清理碎石,看着河水重新从主渠流过,脸色平静,眼神却幽深得让人看不透。
马钧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属下刚才在塌方底下,发现了点东西。”
陆怀瑾转头看他。
马钧从怀里掏出一截木头,递过来。
那是一截断裂的支撑木桩,断口处,赫然可见清晰的锯痕和凿打痕迹。
木桩表面的纹理规整,断面新鲜,是人为破坏的,没有任何疑问。
陆怀瑾接过木桩,指腹缓缓摩挲着那道锯痕。
他没有说话。
马钧等了一会儿,见大人没有开口的意思,试探着问:“大人,要不要把消息放出去,让大伙儿知道是有人蓄意破坏?”
陆怀瑾把木桩翻了个面,又看了看,然后把它塞进袖中。
“不放。”他声音很轻,轻得只有马钧听得见,“封锁消息,不准任何人提起这根木桩的事。”
马钧一愣:“大人?”
陆怀瑾转过身,朝衙门方向走去。
“去把石敢当叫来,”他头也不回,声音平淡得像在吩咐今晚吃什么,“告诉他,明天继续施工,一切照常。”
马钧站在原地,看着陆怀瑾的背影,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大人这是……要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