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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府试前夕,娘子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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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府试前夕,娘子有令

    日头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拖得更长。

    陆怀瑾走进云府大门时,门房的小厮赶忙迎上来,说大小姐吩咐了,今日不必去前厅用膳,饭菜会送到听竹斋。

    他点了点头,径直回了书房。

    府试定在5日后。

    这个消息他昨日便从陈推官那里得知,今日府衙门口的告示栏上也贴出了正式文书。

    5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他把该理的东西再过一遍,却也不至于让人紧张到坐立不安。

    比起县试那会儿,他的心态确实平和了许多。

    县试是头一遭,什么都不摸底,考官的脾性、题目的路数、考场的规矩,全是摸着石头过河。

    那时候他心里多少还有些没底,虽然靠着现代人的知识储备和逻辑思维应付过去了,但终究是开了个头,后面的路还长。

    府试不一样。

    这几个月来,他把大夏朝的邸报翻了个遍,从朝廷的政令变动到各地的官员任免,从水利修缮到漕运调度,但凡能找到的消息,他都仔细读过,还在纸上做了梳理。

    不是死记硬背,而是理解背后的逻辑——为什么这道政令在这个时候颁布,那个官员为什么从富庶之地调去了边远州县,某地水患年年报、年年修,修来修去还是溃堤,症结到底在哪。

    这些才是府试可能考的东西。

    县试考的是基础,经义背熟、文章写顺、字迹工整,再加上一点自己的见解,便能脱颖而出。

    府试不同,府试是选拔秀才的最后一关,考官要的不只是会读书的人,更要能做事的人。

    大夏朝重文轻武,读书人是要做官的,做了官就要处理实务,水利、漕运、赋税、刑狱,哪一样都得懂一些。

    陆怀瑾的优势正在于此。

    他不是单纯的书生,他是现代的博士,学的是历史和社会学。

    历史让他知道古今制度的演变,哪些政策行得通,哪些只是纸上谈兵;社会学教他分析问题的方法,从现象看本质,从利益链条推导出各方势力的博弈。

    这些东西,换算到大夏朝,就是“实务”。

    听竹斋里,书案上堆着厚厚一叠文稿。

    那是他这些日子整理的笔记,按类别分成了几摞。

    最上面的一摞是临安府及周边州县的地理风貌,包括山川河流、水路旱路、主要产粮区和商业重镇。

    第二摞是本朝的水利工程记录,重点标注了几处年年出问题的堤坝和河道。

    第三摞是漕运相关的政令和案例,尤其是近几年朝廷对漕运的几次调整,以及地方上执行时出现的种种弊端。

    还有一摞是他自己出的题。

    不是经义题,是实务题。

    他把邸报上看到的那些真实案例改头换面,变成一道道策问题,然后自己作答,答完再对照邸报上朝廷的实际处理方式,看自己的思路有没有偏差。

    这套方法,放在现代叫“案例分析”,放在大夏朝,叫“经世致用”。

    陆怀瑾坐在书案前,拿起最上面的那份文稿,开始逐条梳理。

    不是重新看,而是默背,把关键的数字、人名、年份在脑子里过一遍,确保上了考场能信手拈来。

    他背得很慢,每一段都会停顿片刻,在心里默诵两遍,确认无误后才翻到下一页。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灰蓝。

    院子里偶尔传来丫鬟们走动的脚步声,和远处厨房那边隐约的锅铲声。

    陆怀瑾正翻到漕运那一页时,门被推开了。

    他头也没抬,以为是送饭的小厮。

    但来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放碗碟的动静,只是站在门口,沉默着。

    陆怀瑾抬起头。

    是云浅浅。

    她穿着家常的衣裳,头发松松挽着,没有戴任何钗环首饰,显得比平时柔和几分。

    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模样,看不出喜怒。

    “娘子。”陆怀瑾放下文稿,“有事?”

    云浅浅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进来,目光在书案上扫了一圈,落在那些堆得老高的文稿上,眉头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竹、福伯,你们在外面候着。”她头也不回地吩咐。

    身后传来两声应答,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远去。

    门被从外面带上了。

    陆怀瑾有些意外。

    云浅浅平时很少这样屏退下人单独跟他说话,即便有事要谈,也多是当着福伯或小竹的面。

    她这么做,说明接下来的话不想让第三个人听见。

    他放下手中的笔,正襟危坐,等着她开口。

    云浅浅走到书案前,站定。

    她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怀瑾,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府试那日,你必须……”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说法。

    “带上我绣的那个香囊。”

    陆怀瑾微微一愣。

    他确实知道云浅浅最近在学刺绣。

    小竹前些日子还念叨过,说小姐从小没碰过针线,如今忽然要学,扎得手指头都是针眼,却还是不肯放弃。

    他当时没多想,只以为是她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但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那香囊他见过。

    有一回路过她的院子,透过半开的窗子,看见妆台上放着一个半成品,绣的花样似乎是兰草,针脚歪歪扭扭,线头也没收干净,一看就是生手做的。

    跟备考有什么关系?

    “为何?”他问。

    云浅浅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转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竹林,竹叶在暮色中微微晃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竹叶上,仿佛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父亲……当年赴考时,母亲也让他带了香囊。”

    她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云家……讨个吉利。”

    她搬出了父亲和家族祈福的理由,说得一本正经。

    但陆怀瑾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泛红。

    那是一种很淡的红,若不是两人离得近,又恰好从侧面看去,根本察觉不到。

    她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微微抬起,一副故作镇定的模样。

    陆怀瑾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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