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钱二走路会发出持续的嘎吱摩擦声,难怪他的动作僵硬卡顿、毫无活人气息——他的四肢、躯体,早已被尽数替换成了木偶材质,全身都是僵硬的木质关节。
陆泷川也瞬间想起刚进村时的疑惑,当初他无意间踩掉一名村民的鞋子,对方却毫无知觉、毫无反应。原来根本不是村民麻木,而是他们的肢体早已被替换成木偶躯体,没有痛觉、没有感知,自然无惧磕碰、无惧伤害。
冷月微微蹙眉,出声追问出心底的疑惑:“我上次来的时候,你的异常还没有这么严重。那时候应该只有手臂被替换,双腿还是完好的,对不对?”
钱二缓缓点头,眼底染上几分唏嘘与悲凉,语气怅然:“没错。那时候我还没有彻底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和赵良,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是最亲的兄弟。小时候我们无话不谈、相依为命,关系好得不分彼此。”
“可随着年纪渐长,他沉迷邪术、愈发偏执暴戾,我看不下去,一次次劝阻他、阻拦他。次数多了,我们彻底决裂,形同陌路。”
冷月顺势追问核心疑点:“你们曾是最好的兄弟,就算决裂,他当初只换掉了你的手臂,为何短短两天,连你的双腿也尽数被替换,彻底化作木偶?”
钱二身形微顿,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涌上浓浓的自嘲与懊悔。
“因为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冷月瞬间了然。是上一次他们前来探访,不断追问、试探赵良的过往与秘密,那些追问的话语,彻底触怒了本就心存芥蒂的赵良,也让钱二因此遭受了更残酷的反噬惩罚。
钱二微微仰头,看着破败斑驳的屋顶,语气麻木得毫无波澜:“无所谓了。变成什么样,早就没人在乎了。村里剩下的人,不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木偶模样吗?”
“难道不是吗?”
陆泷川立刻开口反驳,语气坚定:“当然不是。周晓红就没有变成这样。”
听到这个名字,钱二骤然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眼底翻涌着浓郁的不甘与怨愤。
“周晓红?她当然不会变成我们这副鬼样子。”
几人对视一眼,满心疑惑,连忙追问缘由。
钱二彻底破罐子破摔,将埋藏多年的隐秘全盘托出,字字带着戾气与不甘。
“神婆这一辈子,唯一真心疼、唯一善待过的人,就是周晓红。可最绝情、最没良心的,也是她!”
“最开始赵良被全村排挤打压、受尽折磨的时候,我们这些兄弟,哪怕害怕,也还在试着为他打抱不平。”
“唯独周晓红,第一个抛弃他、背叛他,只顾着自己逃命、自保。”
“后来赵良修炼大成,力量彻底、掌控整座村落,所有人都难逃劫数。而这个趋炎附势的女人,转头就主动投靠,甘愿做赵良最忠实的信徒。”
“就凭这一点,她躲过了木偶化的酷刑,安然无恙。而我们这些当初不肯归顺的人,全都落得躯体被替换、永世沦为木偶傀儡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