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都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黑压压攒动的人头。
她到底是有些脑子的,知道这个时候硬顶不得,连忙挤出两行泪来,哭天抹泪地喊冤:“大家别听这疯婆子胡说八道!我连她儿子是谁都不知道!我李翠莲自打丈夫走后,守节多年,一个人拉扯孩子,清清白白做人,你们不能凭她几句话就毁了我的名声啊!”
说着她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看着倒真有几分可怜。
林老太太一看她要装可怜博同情,当下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你装什么装?你敢对天发誓你没勾引男人?你要是敢说一句假话,就让你那孩子不得好死,天打雷劈,叫你家断子绝孙!你敢不敢说?你倒是说啊!”
这话一出,李寡妇的脸色“唰”地就白了。
她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半天,那句毒誓却怎么也不敢出口。孩子是她的命根子,她再怎么样,也不敢拿孩子赌咒。
围观的人都是人精,瞧她这副支支吾吾、面如土色的模样,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嘘声一片,骂声更响了。
“瞧见她不敢说了吧!心虚了!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我呸!”林老太太趁胜追击,叉着腰往门口一站,“大伙儿都瞧清楚了,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她的豆腐你们也敢吃?吃下去不怕烂肚子?”
人群彻底炸了,几个泼辣的妇人冲上前去砸了豆腐摊,把案板上的豆腐全掀翻了,白的黄的碎了一地,黏糊糊的汁水溅了李寡妇一头一脸。
她头上的绢花歪了,胭脂也糊了,整个人狼狈不堪,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哭得撕心裂肺。
可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退钱!今天不退钱我们就不走了!”众人齐声喊着。
李寡妇被逼得没法子,只能哆哆嗦嗦打开钱匣子,把银子一五一十全退了出去。
等人都散了,铺子门口一片狼藉,豆腐渣混着泥水,臭烘烘的,她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这个月的辛苦全白费了。
林老太太临走时还不忘回身往她门口狠狠啐了一口:“跟我斗?你还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