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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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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小心张远道。”

    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谁写的?”刘泾问。

    “不知道。”

    “写的什么?”

    沈砚把信递给他。

    刘泾看完,脸色变了。

    “这封信是谁送的?”

    “不知道。”沈砚说,“赵虎拿给我的。他说有人塞在门缝里。”

    “你觉得是真的吗?”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张远道确实在查我太爷爷的事。”

    “你要不要问问他?”

    “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

    “那怎么办?”

    “先看看。”沈砚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不急着下结论。”

    晚上,沈砚一个人坐在桌前。

    他把绢布铺开,盯着上面那行字。

    “不攀朱门高第,不恋紫绶金章,以布衣之拙策,挽乱世之将倾。”

    太爷爷,您当年是不是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谁可信,谁不可信?

    绢布没有回答。

    沈砚摸了摸它,温温热热的。

    第二十八天,张远道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本印好的书。

    “沈公子,你看看。”

    沈砚接过来,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清河纪事”。作者写着“一介布衣”。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清河县有孙氏者,累世豪强,瞒田四百亩,偷逃税粮十年。布衣沈砚,以一人之力,揭其恶,告于府衙。知府明断,孙氏遂倒。”

    沈砚看了很久。

    “写得不错。”

    “那你同意我印了?”

    “再等等。”

    张远道愣了一下。

    “等什么?”

    “等我把一些事查清楚。”沈砚说,“书一旦印出去,就收不回来了。我不想里面有不实的东西。”

    张远道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沈砚没回答。

    “有人在你面前说了我的坏话?”

    “没有。”沈砚说,“我只是想把事情做踏实。”

    张远道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等你。”

    张远道走后,刘泾问:“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问他什么?问他是不是坏人?”沈砚说,“他说不是,你信吗?他说是,你会信吗?”

    刘泾被噎住了。

    “所以,先看看。”沈砚说,“不急着下结论。”

    第三十天,赵虎带回来一个消息。

    “李县丞最近跟府城的人来往很勤。”

    “府城的人?谁?”

    “还不知道。”赵虎说,“每次见面都在酒楼包间,进不去。”

    沈砚皱了皱眉。

    “孙德茂跑了,王通判调走了,但这些人还在。他们在等什么?”

    “等风头过去。”刘泾说,“风头一过,孙家就能回来。”

    “那就不能让风头过去。”

    “怎么拦?”

    沈砚想了想。

    “把水搅浑。”

    晚上,沈砚把张远道写的稿子又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他拿起笔,在“清河纪事”四个字下面加了一行字——

    “孙家虽倒,其根未除。县衙有人,府城有人。此事未完,此人未退。”

    写完了,他把稿子收好。

    窗外,月亮很亮。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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