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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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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爷爷说过,越到关键时候,越要沉住气。慌的人先露破绽。”

    “你太爷爷什么都说过。”刘泾苦笑。

    “那是因为他什么都经历过。”

    第十天。

    天还没亮,沈砚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摸了摸怀里的绢布。

    十天了。陈明远说十天,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会来消息吗?

    他不知道。

    他翻身起来,走到门口。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村子里很安静,只有鸡叫和狗叫。

    陈伯端着一碗粥走过来。

    “又没睡?”

    “睡不着。”

    “吃点东西。”

    沈砚接过碗,喝了一口。

    粥还是温热的。

    远处传来马蹄声。

    沈砚放下碗,看向村口。

    一匹马,一个人。

    穿官服。

    沈砚攥紧了门框。

    马越来越近,人越来越清楚。

    不是陈明远。是一个不认识的衙役。

    衙役勒住马,跳下来,看了沈砚一眼。

    “你是沈砚?”

    “是。”

    “陈府丞让我送封信。”

    他把信递过来,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砚打开信。

    信很短。

    “孙家的事,已报知府大人。王通判被调离,府衙重新清查清河县田产。你手里的供词,三日后府衙公堂上用。到时你来。”

    沈砚看完,手开始抖。

    陈伯凑过来:“写的什么?”

    沈砚没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

    刘泾和赵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看着他。

    三个人,六只眼睛。

    沈砚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

    “成了。”

    三个人愣了半天。

    赵虎先反应过来:“成了?什么成了?”

    “陈明远把王通判调走了。府衙要重新查孙家的账。”沈砚说,“三天后,让我去府衙公堂。”

    赵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真成了?”

    “真成了。”

    赵虎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往门框上一靠,整个人像散了架。

    刘泾站在旁边,没笑,但眼圈红了。他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

    陈伯蹲下来,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粥碗还端在手里,粥洒了一地。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三个。

    喉结动了一下。

    怀里的绢布,温温热热的。

    太爷爷,您看到了吗?

    当天晚上,三个人坐在沈砚屋里。

    油灯亮着,桌上摆着陈伯端来的几碟小菜——咸菜、花生、一碟腊肉。

    “三天后去府衙,你一个人去?”刘泾问。

    “你们跟我一起去。”

    “都去?”

    “都去。”沈砚说,“赵虎骑马,刘泾跟我坐车。陈伯在家看门。”

    陈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砚哥儿,你小心点。”

    “我知道。”

    赵虎端起碗,灌了一口水,当酒喝了。

    “沈砚,你说,孙家这次能倒吗?”

    沈砚想了想。

    “不知道。但至少,他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了。”

    “那就够了。”刘泾说,“一口吃不成胖子,一口一口咬。”

    沈砚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你太爷爷说的吗——欲破僵局,当寻清者。”刘泾说,“清者找到了,局破了。剩下的,一步一步来。”

    沈砚没说话。

    刘泾说得对。

    局破了,但仗还没打完。

    孙家在清河县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一张供词,一次查账,动不了他们的根。

    但至少——

    至少青牛村的百姓,不用再交十两银子的夏例钱了。

    至少那些被占了田的人家,有地方说理了。

    至少——

    他摸了摸怀里的绢布。

    至少,太爷爷留下的东西,没白费。

    夜深了,刘泾和赵虎走了。

    沈砚一个人坐在桌前,把绢布铺开。

    上面那行字,他看了无数遍——

    “不攀朱门高第,不恋紫绶金章,以布衣之拙策,挽乱世之将倾。此生不负兄弟,不负百姓。”

    太爷爷,您当年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一样,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但还是走了下去?

    窗外,月亮很亮。

    三天后,府衙公堂。

    那会是怎样一个场面?

    他不知道。

    但不管怎样,他不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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