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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开仓放粮,民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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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救?人无粮,天下何安?”吴管事语塞,却仍下令关押。推搡间,他瞥见逐影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

    入夜,三更鼓过。

    趁着粮仓内因为白日的骚乱而守卫松懈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屋脊。

    正是逐影。他按照白日观察到的路线,轻易避开了明哨,潜入了吴管事的厢房。吴管事心情不错,喝了小口,对着账本嗤笑:“痴儿,跟我斗?”如今你在牢房慢慢等死吧。

    忽闻屋外“哐当”一声——花瓶碎了。

    吴管事脸色一沉:“什么人!”急冲而出查看。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衣袖带倒了桌角的酒壶。壶口未盖严实,烈酒汩汩流出,漫过桌案,恰好浸湿了他刚刚放下的账册一角。而那账册旁,正搁着一小截未燃尽的敬神细香——那是他半个时辰前写信时点的,香灰掉落,正巧滚落在浸满酒的账册边缘……

    逐影趁机入窗,一把抓起那本蓝皮账册塞入怀中,他看着那火苗顺着酒液悄悄蔓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未出手相助,而是原路返回,几个起落便出了粮仓范围。

    吴管事冲出来,只见一只野猫蹿过碰倒花瓶。他骂了句晦气,却不知这畜生皮毛间,正沾着逐影留下的迷幻草药。

    吴管事骂骂咧咧地回来,随即回房。

    一见火光,吓得魂飞魄散,“不好!来人!”,仆人们立刻过来抄起水桶便扑火。好在扑救及时,除了书案一角焦黑,并未蔓延。

    “倒底是谁干的?”

    他瘫坐在地,捻起一撮灰烬确认酥脆,竟莫名松了口气:“还好烧成了灰……定是那香灰引燃了残酒。”

    他竟莫名松了口气,喃喃自语:

    “这下死无对证,那沈砚卿便是长了十个脑袋,也翻不了供了。况且,账册烧了,那小子没了凭据,反而更不敢乱咬。小姐那边,也好交代。”

    ——

    窗外暗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

    路书言正焦急地等候,见逐影归来,连忙迎上:“拿到了?”

    逐影将账册递过,喘了口气道:“拿到了!那老狐狸防备虽严,却没防备咱们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公子这招借力打力,实在是高。”

    路书言将账册收入怀中,神色肃穆:“此乃砚卿最后的底牌,未到审判之时,绝不可现世。”

    逐影点头:“属下明白。那开仓之事……”

    “开仓不需此物。”路书言看向那片死寂的粮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公子在里面用肉身顶着,我们在外面用命撞。这顾家的门,是人开的,不是账本开的!”

    说完两人便走进城南难民聚集地……

    ——

    翌日,寅时末,顾家粮仓大门。

    天色未明,寒意刺骨。

    昨夜被关押的沈砚卿,竟又被推到了粮仓大门前。他依旧坐在那辆破旧的轮椅上,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

    吴管事双手抱胸,站在台阶上,一脸戏谑地看着外面的灾民:“怎么?昨日没吃够苦头?今日还想来送死?”

    “开仓!开仓!”灾民的怒吼声浪一层高过一层。

    “开仓?”吴管事嗤笑一声,指着沈砚卿,“就凭这个结巴?还是凭你们这群蝼蚁?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嗓子先哑,还是我的粮仓先塌!”

    他话音未落,沈砚卿突然在轮椅上挣扎着站了起来——尽管身形摇晃,却死死扒住了那扇沉重的、象征着顾家权势的仓门。

    “太子……敕令!”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顾家……不开……我便死……在此门前!”

    这一下,不仅是吴管事愣住了,连外面的灾民也寂静了一瞬。

    “沈大人……”

    “他为了我们,连命都不要了……”

    “开仓!!!”

    不知是谁带头嘶吼了一声,紧接着,成千上万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

    “开仓!!!”

    “不开仓,我们就撞开它!!!”

    路书言看准时机,一声令下:“撞门!”

    早已准备好的数百名青壮,扛着碗口粗的巨木,如疯了一般冲向大门。

    “轰——!”

    “轰——!”

    每一声撞击,都伴随着沈砚卿身体的剧烈震颤。他就像一枚钉子,死死钉在那扇门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外面的撞击争取了最关键的受力点。

    吴管事脸色终于变了,他惊恐地发现,那扇从未有人敢撼动的铁门,竟然在“里外夹击”下开始颤抖!

    里面是沈砚卿用生命发起的冲锋,外面是万千灾民用愤怒汇聚的巨锤。

    “咔嚓——”

    那是门闩断裂的声音。

    “哐当——”

    那是门锁崩落的声音。

    在吴管事绝望的目光中,那扇象征着顾家绝对权威的大门,被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缝隙!

    “哗啦啦——”

    白花花、带着泥土芬芳的米粮,如瀑布般从缝隙中倾泻而出,瞬间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声音,是“天道之秤”终于平衡的声音,也是顾家霸权崩塌的声音。

    饥肠辘辘的灾民看着那救命的粮食,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哭喊与跪谢。

    “沈青天!!”

    “沈青天!!”

    吴管事看着那道裂缝,又看了看那个依然挂在门上、如枯竹般的沈砚卿,只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

    粮仓内,吴管事从昏迷中悠悠转醒,第一件事便是连滚带爬地去查看那烧焦的角落。

    确认那团黑灰依旧在那里,他才稍稍回魂,随即恼羞成怒,厉声喝道:“快!给大小姐发信!就说沈砚卿妖言惑众,煽动灾民,强行毁坏仓门!那账册……那账册已被大火吞噬,死无对证!”

    说罢,他看向被侍卫重新押解的沈砚卿,眼神怨毒:“姓沈的,就算你开了仓,没了账本,你也翻不了天!带走!”

    牢房里,沈砚卿虽气喘吁吁,却并无大碍。他掸了掸衣袍上沾染的灰尘,看着窗外那滔天的米香与人声,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

    “吴管事,你以为锁住的是粮食,其实……锁住的是你自己通往地狱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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