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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东宫对弈,死棋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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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却透着淬毒的寒意。

    “可惜,江南不是行宫。”她指尖轻点着那团灰烬,“太子敢把人送进去,我便敢让他……有去无回。”

    说罢,她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火苗吞噬墨迹,只对着阴影处淡淡吩咐:“传令下去,该准备的‘后手’,该启用了。”

    另一边沈府,密室。

    沈敬渊听完逐影的回禀,久久无言。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丝斜斜地打在窗棂上,像无数只冰凉的手在抓挠。

    “太子这是要把这孩子往死路上送。”沈敬渊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协理赈灾使’,好一个空名。没有官印,没有虎符,去了江南,就是羊入虎口。顾家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死得无声无息。”

    “那墨老那边……”逐影低声问。

    “联系上了。”

    沈敬渊从怀里掏出一块古朴的墨色令牌,放在桌上。令牌边缘磨损得很厉害,显然有些年头了。

    “墨家子弟,只认令,不认人。让他带着这块令去见墨老。墨老若肯见他,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墨老不认呢?”

    沈敬渊闭上眼。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冬夜。他去陈府里第一次见到那个“痴傻残废”的孩子。

    他错过了十八年,无一天陪伴。

    如今,他连替他挡一刀的能力都没有。

    “那他就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沈敬渊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

    回到陈府时,天已擦黑。陈松庭还在书房,烛火彻夜未熄。

    “太子给了你一道空旨,礼部却发了‘着毋庸议’的驳文。”陈老看着他,声音沙哑,“这意味着,沈家不能给你任何支持。你此去江南,便是彻底的孤臣。”

    沈砚卿转动轮椅,停在书案前。他将那张空白敕令轻轻放在案上,与驳文并排。

    “孤臣好。”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孤臣,才敢死谏,也才敢……真查。”

    陈松庭凝视着他,良久,长叹一声:“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去,老夫便助你画完这最后一局。只是砚卿,这一去,陈府便是你最后的退路。”

    “多谢先生。”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仿佛两柄即将出鞘的剑。

    沈砚卿把太子的敕令和礼部的驳文叠在一起,收进袖子里。

    一张是死,一张也是死。

    叠在一起,反倒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他转动轮椅,来到院角。

    张嬷嬷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件厚实的羊毛披肩。

    针脚很乱,是林晚卿缝的。那是母亲能给儿子的,唯一的保护。

    “外头冷。”张嬷嬷把披肩轻轻搭在他肩上,声音哽咽,“别冻着。”

    沈砚卿摸着披肩粗糙的纹理。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在他出门前,给他披上衣服,叮嘱他:“砚卿,别怕。”

    “张嬷嬷。”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再那么含混,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清明。

    “我若死了,麻烦您,每年给我娘寄点银钱。”

    张嬷嬷一愣,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看着这个孩子,忽然觉得,他或许真的是个傻子。

    因为只有傻子,才会在这种时候,想着给娘寄钱。

    沈砚卿没再看她。

    他转动轮椅,面向院门。

    逐影悄无声息地来到沈砚卿身后。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墨色令牌,那令牌边缘磨损得厉害,包浆却温润,显然有些年头了。

    “公子。”逐影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家主已知悉东宫之事。他让小人将此物交予您,嘱咐您务必带着它去见墨老。”

    沈砚卿垂眸,看着那块令牌。

    墨家令牌。

    他忽然想起那个从未谋面、也从未给过他半分慈爱的生父——沈敬渊。

    那人把他扔在这小院十年,如今却在他即将踏入死地之时,递来了这块冰冷的令牌。

    心里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陈年的酱醋,酸涩难言。

    他沉默着,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极慢地接过了那块令牌。

    指尖触及墨玉的冰凉,一如那个男人的心。

    他没有说谢,也没有问为什么现在才来。他只是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目光越过逐影,死死盯着那扇敞开的院门。

    门开着。

    外面是苍茫的天,是厚重的地,是江南即将到来的滔天洪水,也是顾家早已张开的嗜血巨口。

    风从门洞里呼啸着灌进来,猎猎作响,吹动他膝头的羊毛披肩,也狠狠地吹动了他那颗在沉寂了十年后,终于开始剧烈搏动的心脏。

    这一局,他不能再缩在这个小院里,等着别人来决定他的生死。

    他要去闯一闯了。

    无论结局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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