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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闲言碎语,心生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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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面色惨白,身形微微发颤,满心都是无处诉说的委屈,可她从不上前争辩,也不对外道出半句真相。

    她只能抱着沈砚卿,眼底盛满疲惫与痛楚,哑着嗓子,一遍遍叮嘱年幼的儿子:

    “砚卿,别听旁人的胡言乱语,往后无论他们说什么,我们都不理会。”

    “你只管安稳长大,娘一辈子守着,咱们平安、不问世事,便足以。”

    她不是懦弱,是不敢赌。

    一旦揭开身世,曝光沈家恩怨,等待她的砚卿,从不是荣华富贵,而是沈家深宅的尔虞我诈,是世家权斗的生死倾轧,是连性命都保不住的万丈深渊。

    她宁可儿子清贫一生、默默无闻,也绝不允许他踏入沈家半步,绝不允许他沾染半分纷争。

    可她越是沉默隐忍,越是闭口不谈,沈砚卿心底的疑惑,就越是深重如山。

    一日午后,他帮着母亲收拾晾晒好的衣物,规整放进衣橱,无意触碰柜底一个精致木盒。

    盒子雕着繁复华贵花纹,盒面镶嵌一颗温润宝珠,做工精巧考究,绝非寻常乡间人家可拥有之物。

    盒子上锁,无法打开,只得归放原处,可心底的疑云,再也散不去。

    他满心困惑,悄悄留意。

    这天傍晚,他路过母亲房门,无意瞥见,林晚卿拿出了那个木盒,轻转钥匙,缓缓打开盒盖。

    盒中静躺一只通体温润的祖母绿玉镯,色泽通透,华贵无比。

    林晚卿指尖颤抖,轻抚冰凉的玉镯,目光温柔又悲凉,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思念与伤痛,没有片刻,一行清泪便从眼角滑落,砸在木盒上,所有压抑多年的委屈、执念、苦楚,在这一刻彻底溃堤。

    沈砚卿躲在门外,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

    他终于彻底明白:

    母亲的沉默,从不是懦弱,是万般无奈的隐忍;

    母亲隐居乡间,从不是甘愿平淡,是拼尽全力的躲避;

    母亲所有忧愁、所有泪水、所有不堪流言,全都指向那个家人从不提及、人人讳莫如深的名字——沈家。

    自此,他开始默默留意一切,悄悄留心周遭所有言语。

    时常能听见往来行人、乡间商贩,满脸敬畏地谈论着江南沈家:

    沈家权势滔天,掌控江南大半生计,是无人敢招惹的顶尖世家;

    沈家主沈敬渊,冷峻杀伐、权倾一方,受世人敬畏;

    沈家嫡子沈泽宇,锦衣玉食、尊贵无双,是天之骄子。

    每一次听见沈家、沈敬渊这几个字,林晚卿都会瞬间脸色惨白,手脚冰凉,眼底翻涌着挥之不去的恐惧与痛楚,恨不得立刻躲开,连听都不愿听。

    沈砚卿一言不发,把所有事情全都默记心底。

    他终确定,所有秘密、所有隐忍、所有流言,全都和沈家息息相关;那个从未露面的父亲,定然和沈家有着割不断的关系。

    他满心都是解不开的疑惑:

    为何母亲对沈家怕到极致,避如蛇蝎?

    为何清贫的自家,会和高高在上的沈家有牵绊?

    他从未谋面的父亲,究竟是谁,到底在哪里?

    他心疼母亲日日隐忍度日,心疼她独自背负所有伤痛,可他再也不敢追问半句,生怕自己一问,便戳中母亲的伤疤,打碎这仅剩的安稳日子。

    他变得愈发沉默寡言,眉眼间尽是不属于七岁孩童的沉稳与心事,再也不会因旁人的嘲讽难过落泪。

    他在心底暗自发誓,尽早长大,变得强大,要护住母亲,要守住外祖父们,要亲手揭开所有真相,让母亲不受流言欺辱,再也不要整日活在悲伤与恐惧。

    他清楚,一味躲避、一味隐忍,终究换不来长久安稳。

    尘封过往,藏不住的身世,刻入血脉的宿命牵绊,迟早会大白于天下。

    他这段平静无波的乡间时光,终究会在闲言碎语与满心疑虑中,彻底走到尽头。

    宿命的车轮滚滚向前,该来的纷争,该相遇的人,终究,无处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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