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
剑堂依山而建,飞檐翘角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堂中陈设简朴至极,唯有一张矮桌、两个蒲团、一盏尚未煮开的清茶。
一位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刻的中年男子端坐在蒲团上方,眉眼淡漠,目光落在对面那道清瘦身影上。
他正是苍云宗宗主段苍云,虚境七层,一手苍云九剑在边地罕有敌手。
他身上的剑意已凝练到极致,隐约间甚至有几分道韵涌现。
这是将苍云九剑修至圆满、开始触摸剑道门槛的迹象。
再有一二十年,他或许就能将苍云九剑彻底融会贯通,从而具备冲击道境的资格。
此时此刻,在他对面赫然坐着一位身着灰蓝道袍的清瘦老者。
老者腰间悬着一柄暗铜色的古朴长剑,剑鞘上刻满了落尘剑法的独门纹路。
此人正是落剑山山主楚落尘,虚境五层,一手落尘剑法以诡异莫测著称,与段苍云私交甚笃。
铁壁堡覆灭的消息传到落剑山后,他第一时间便亲自赶来苍云岭,与段苍云共商对策。
“段老弟,此事你怎么看?”
楚落尘手握凉茶,眉头紧锁,嗓音中透着一丝掩不住的凝重。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灭掉铁壁堡,那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段苍云眉头微皱:
“别说废话,石破天的铁壁金身本座比谁都清楚,便是本座全力出剑也未必能轻易攻破,对方到底是什么修为?”
楚落尘也不急躁,沉声说道:
“放眼青州镇魔司,算得上强悍的虚境都尉确实有那么几个。”
“厉震岳算一个,可他的金错刀虽凌厉,正面强攻却非其所长,绝不可能一击轰碎铁壁金身。”
“其余几位老牌都尉,此刻要不忙着在各属县清剿妖患,要不刚从外地调回州司,而且他们虽强悍,若是想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灭掉铁壁堡,除非两三人联手,才有那么一点可能。”
“但甲子荡魔正是用人之际,青州镇魔司哪有这个余力调两三尊虚境来边地?”
说着,楚落尘放下茶杯,脸上忧虑加深了几分。
“所以此事必然不是他们做的。”
“什么意思?”
段苍云眉头皱起,握剑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青州镇魔司出了新的虚境都尉?本座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楚落尘摇了摇头,淡淡道:
“此人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时,还只是化境七层。”
“段锋贤侄就是被他打伤的,你苍云宗的护道长老也是被他一拳轰飞的。”
“此后他便持甲子荡魔令进了妖窟,再没有消息传出来,直到今日铁壁堡覆灭,出手的人才终于浮出水面。”
“你说的是血衣阎君陆渊?”
段苍云眉头紧锁,随即冷声道:
“这根本不可能!”
“他打伤段锋时还是化境七层,这才过了几天?就算他资质再妖孽,突破虚境也绝非数日之功。”
“更何况石破天虚境六层的铁壁金身,便是我全力出剑也要三剑以上才能破开,一个初入虚境的都尉,绝无可能一击便将铁壁金身轰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