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
后山,千佛石窟。
石窟深处,一尊金刚怒目像巍然矗立。
降魔杵斜指地面,杵尖所指之处,释延杵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他身形枯瘦如柴,僧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颧骨凸起,眼窝凹陷。
露在僧袍外的双臂细如枯枝,皮肤紧贴着骨骼的轮廓,几乎瘦成了一副骨架。
他双目微闭,手中捻着一串紫檀佛珠,每转一圈便有一声低沉梵唱吐出,与石窟中的香火青烟一同回荡。
与之对应的,是那枯瘦皮肤下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若隐若现的青黑纹路从脖颈蔓延至锁骨,又被他以佛光压回体内。
周而复始,从未停歇。
“门主!圆觉有要事禀报!”
石窟外忽然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释延杵指尖微顿,紫檀佛珠停在虎口处。
“进来说。”
他深吸一口气,将经脉中那股正在翻涌的妖力重新压回体内。
圆觉匆忙冲进石窟,手中捧着一枚碎裂的玉牌,扑通一声跪倒在释延杵面前。
他神色紧张,僧袍上沾满了尘土,额头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捧着玉牌的双手不住颤抖。
“门主……您让小僧看守的那枚佛印,方才,碎了!”
“什么?!”
释延杵双眼猛地一瞪,周身僧袍无风自动。
在他眼底,妖异绿芒与佛光交织闪现,前所未有的暴虐之气如同实质般从体内炸开,将石窟中的长明灯齐齐压矮了三分。
啪嗒!
紫檀佛珠应声碎裂,珠子滚落一地,在石板上弹跳着滚向石窟深处。
圆觉那魁梧身躯猛地一颤,被这股气息压得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缓了片刻,释延杵将膝头散落的佛珠碎片拂到一旁。
他缓缓起身,皮肤上的暗青纹路逐渐隐没,似是被金刚怒目诀强行压制在血肉深处。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再开口时嗓音已恢复了沉厚。
“碎了……那枚玉牌关联着镜泊湖底的水府大阵,你可知那大阵是何人所布?”
“是十年前在镜泊湖兴风作浪的那头碧水沧猿。”
“当年本座并未彻底降服猿妖,只是将其妖魂镇压在这千佛石窟之下,至于妖躯,则是在那水府之中被大阵所护。”
“如今水府大阵已破,若是妖躯有个闪失,损害的是我金刚门百年大计。”
沉默片刻,他再度开口:“放眼邯山地界,能破解水行大阵的,也只有沧澜门主柳沧澜。”
“你持本座金刚法令,请副门主速去镜泊湖,找到柳沧澜。”
“告诉她,那水府是本座当年降妖旧地,金刚门愿以重宝相赠,请她暂缓入府。”
“本座与柳沧澜素无恩怨,若她今日退走,算是金刚门承她一份情。”
“若她执意要闯,请副门主务必守住水府,此事关乎我金刚门大业,万不可功亏一篑。”
圆觉应声点头,连忙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释延杵重新坐回金刚石像之下,眼瞳在烛光下晦暗闪烁。
十年前,释延杵发现了镜泊湖下的碧水沧猿。
此猿乃是妖魔异种,天生便能操控水行灵力,肉身强横无匹。
释延杵动了惜才之念,若能将这头碧水沧猿降服,以佛法度化其妖性,金刚门就能多一尊护法灵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