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
就连那群“四散而逃”的车夫,也纷纷从车厢里抽出刀剑,反身杀了回来。
呼衍图的一千五百骑被围在河谷中央,就像一尾游进了渔网的鱼,再怎么挣扎,也挣不脱四面收紧的绳索。
赵破军在万马军中一眼就认出了呼衍图,打马直冲过去:
“呼衍图!上次敦煌没把你弄死,今天你爷爷再送你一程!”
呼衍图也红了眼,弯弓就射。
他的箭法确实好,三支箭连珠射出,一支射中赵破军的马颈,一支擦着赵破军左臂飞过,第三支被赵破军用枪杆拨开。
马倒人立,赵破军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借着惯性扑向呼衍图,长枪脱手飞掷,贯入呼衍图的马腹。
呼衍图连人带马翻倒在地,没来得及起身,赵破军的亲兵已经一拥而上,乱刀砍下。
名震车师的一代骑将,就这么死在了冰冷的河谷里。
车师骑兵见主帅已死,纷纷夺路而逃。
赵破军带人追杀出二十里,斩首六百,俘虏七百。
呼衍图带出城的一千五百人,活着逃回去的不到二百。
消息传回王城时,呼衍寿正在城头上视察防务。
一个浑身是血的车师骑兵跌跌撞撞爬上城头,扑倒在他脚边:
“殿下!将军……将军战死了!一千五百骑,全没了!”
呼衍寿的身子晃了一下,若不是身边的卫士扶着,他就要栽下城去。
宋庭宇站在一旁,面沉如水。
他知道呼衍图此去凶多吉少,但没想到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这才一天,高洋的主力还没露面,车师的有生力量就被敲掉了大半。
这下不用高洋来打,车师内部就要出问题了。
果不其然,消息传开后,王城内外一片哗然。
几个贵族连夜逃出城,带着家眷向西边的疏勒跑去。
城里的百姓开始骚动,粮价飞涨,商铺关门,连王宫的守卫都有人偷偷脱下铠甲跑掉了。
呼衍寿把自己关在寝宫里,一整天没出来。
宋庭宇在门外等了整整一天,到傍晚时,寝宫的门终于开了。
呼衍寿走出来,眼窝深陷,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宋公,本王现在还能怎么办?”
宋庭宇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个字:“守。”
呼衍寿惨笑:“怎么守?高洋的兵已经围了城。呼衍图的人全没了,城里能打仗的不到两千。你告诉我,拿什么守?”
宋庭宇道:“高洋现在不攻城,是想等我们崩。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不想硬拼。我们只要不崩,等着,疏勒人来了,他自然会退。”
“疏勒人?他们能来吗?”
宋庭宇一字一句地道:“他们不来,我们就自己去。车师城守不住,可西域这么大,总有容身之处。
殿下若信我,等夜黑之后,我安排人打开南门,护着殿下一家杀出去。咱们去疏勒,投奔阿奇勒。”
呼衍寿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这番话里有多少真心。
宋庭宇的眼神很坦然,坦然到让呼衍寿心里发毛。
“宋公,车师是孤的国家。孤这一走,车师就没了。”
“殿下,国没了,人还在。人没了,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