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从敦煌战场上逃回来时,只剩了六百多骑。
被高洋的骑兵追出了老远,差点没跑断马腿。
呼衍寿听完呼衍图的汇报,既恼怒又心惊。
恼怒的是车师本来好好的,凭空折损了上千青壮,什么都没捞着。
心惊的是那高洋战力之强,远超他的预料。
所以当宋庭宇拖家带口出现在车师王城外面的时候,呼衍寿的第一反应是不见。
他让相国去传话,说车师国小民疲,担不起天朝上国的怒火,让宋庭宇另投他处。
可那相国刚走到王城门口,就被呼衍图拉住了。
“相国大人,不能撵。”呼衍图压低声音。
“为何?若不是宋庭宇,咱们车师能死那么多人?”
“正因为死了人,这事才不能这么算。”
呼衍图眼中精光闪动,
“宋庭宇在敦煌几十年,光是他手里掌握的商路,就是一棵摇钱树。
如今他落了难,正是拿捏他的时候。
不用他,他那些商路、人脉、藏在暗处的钱粮,咱们一点都摸不着。”
相国有些犹豫:“可高洋若追来……”
“高洋若追来,咱们打不过,不追来,正好。”
呼衍图冷笑,
“宋庭宇不是说高洋军缺粮、不能久留吗?只要拖到冬天,大雪封路,高洋就是天大的本事也打不过来。
我们等于白得一个宋庭宇!”
相国把话带了回去。
呼衍寿思量了一夜,最后决定见一见。
宋庭宇被领进王宫时,他身上那套在敦煌时穿的锦袍早就破了,换了一身粗布衣裳,看起来风尘补补。
他见了呼衍寿,没有下跪,只是深深一揖:
“车师王殿下。宋某今日落难来投,不是来求活,是来送一场富贵。”
呼衍寿差点笑出来。一个逃难的丧家犬,开口就要送富贵。
但他没有打断,只是问:“什么富贵?”
“高洋拿下了酒泉、西海、敦煌三郡,下一步必图西域。他打出的旗号是开通商路。
可你们想想,商路通了,得利的是谁?
是他高洋,是凉州李恪,是中原那些大商人。车师处在商路要冲,他会放过吗?”
呼衍寿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宋庭宇继续道:
“高洋在青石县搞的那一套,你们也许听过。他让鲜卑人下马学汉话、入汉籍、服兵役。
用不了几年,鲜卑草原就全是他的马场。西域呢?车师、疏勒、龟兹,谁跑得了?
到那时,你们这些做王的,和草原上的拓跋雄一个下场。”
这番话正中要害。
呼衍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呼衍图。呼衍图微微点头。
宋庭宇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心下大定。
“我在敦煌三代人,攒下的不只是钱财,还有从敦煌到于阗的三十六处驿站、十七条商路、上百家商号的联络。这些,我可以全盘献给车师。”
呼衍寿终于心动了。
他让人给宋庭宇安排了住处,又派了两百士兵“保护”。
名为保护,其实就是监视。
与此同时,呼衍图开始和宋庭宇谈条件。
宋庭宇交出三条商路作为“见面礼”,呼衍图则答应向高洋控制下的敦煌方向派出密探,摸清高洋军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