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像样的抵抗,一口气推进到西大街,才与闻讯赶来的宋家私兵撞上。
双方在狭窄的街巷里杀成了一锅粥。
宋家私兵到底是在敦煌经营多年的地头蛇,熟悉每一条巷子,刀盾手堵住街口,弓手爬到两侧屋顶上往下射箭。
赵破军的人被压在一段矮墙后面,冲了两次都退了回来。
“娘的!给老子把弩手调上来!”
高洋这时已经进了城。
他不慌不忙地爬上一处鼓楼的残台,把西大街的战况尽收眼底。
赵破军太急,部队挤在主干道上,被两侧屋顶上的弓手压制住了。
“传令,赵破军正面顶住,让邓忠从南边绕过去,抄那帮弓手的后路。
阿史达的鲜卑骑从北巷穿插,见到拿弓箭的就砍。”
三道命令下去,局面立时反转。
邓忠带着三百人从南边的小巷子里摸过去,果然在屋顶下发现了那群弓手的退路。
一阵弩箭射上去,屋顶上的人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北边的阿史达更狠,鲜卑骑兵在马背上放火,把宋家私兵藏在巷子里的两处箭楼点成了火炬。
赵破军趁机带人冲过街口,和邓忠前后夹击,将西大街上最后一股抵抗力量吃了个干净。
从破城到控制西门,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
城东的郡府里,宋庭宇呆坐在堂上。
外面喊杀声一阵近过一阵,火光把窗户纸映得通红。
他的老妻和几个妾室缩在后堂哭作一团,丫鬟仆役们早就跑散了。
宋绪提着一把剑冲进来,衣袍下摆全是血:
“父亲!西城破了!高洋的人已经打到十字街了!”
宋庭宇想了许久后猛的起身。
“走!”
“走?去哪儿?”
“西域!”宋庭宇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
高洋站在敦煌城中心的鼓楼下面,听着各处的战报陆续送来。
西城和北城已经拿下,宋家私兵部分投降,部分退到了东城大营里负隅顽抗。
城中几处大户宅邸门都闭得死紧,偶尔从门缝里探出一只眼睛,看到高洋的兵经过,又飞快缩了回去。
“将军,粮仓已经拿下了,储粮比预期少了一半。东城大营那边还有大约两千宋家私兵,赵破军正劝降。
城中百姓都躲在屋里,暂时没有骚动。有几家铺子被乱兵抢了,已经派人去弹压。”
高洋点头:“宋庭宇的府邸呢?”
“人去楼空。金银细软能带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撒了一地。我让人封了,清点后造册。”
“跑得倒快。”
高洋笑了一声,“不必追。他带着家眷跑不了多远,留几个人跟着就行。现在追上去,反倒把西域各国逼急了。
让他先跑一阵,等他在那边住下了,咱们再过去。那样打起来才有名目。”
陆机笑着摇头:“将军这是钓鱼。”
高洋拍了拍手上的灰:
“攻城也好,伐国也好,都讲究个名正言顺。宋庭宇不是跑了,他是替我去给西域送信了。”
正说着,赵破军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将军!东城大营的人降了!两千多人全扔了兵器跪在营地里!”
高洋笑道:
“算他们识相。传令,降者免死,有伤的治伤,没伤的暂时关押。
让柳文昭带人去甄别,宋家的死忠分子一个不留,其余愿意留下来的补进各部。”
他望着东城大营方向,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座河西走廊上最后的汉家重镇,到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