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老宅的时候,王氏从来不让她出门,更别说去镇上了。
高洋看着她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行。明天带你去镇上逛逛,正好给你买双新鞋。你脚上这双都快磨破了。”
……
第二天一早,高洋套好骡车,把九只竹鼠分装在两个竹笼里搬上车板,又把野黄精和几块熏肉也装好。
沈若兰换了那身新做的淡蓝色细布衣裳,头发用新木梳梳得整整齐齐,坐在车板边上,脸上满是期待。
骡车轱辘轱辘地碾过村口的土路,引得井边洗菜的妇人纷纷侧目。
“那不是高老二的媳妇吗?她怎么也去镇上?”
“你看看她穿的衣裳,那可是细布的!咱村里有几个媳妇穿得起细布?”
“人家高老二宠媳妇,又是买铜镜又是买细布又是买木梳的,咱们只有眼红的份。”
刘婶蹲在井边搓衣裳,听见这些议论,脸色比锅底还黑。
她狠狠地搓了两下衣裳,溅了一脸水花。
骡车走了一个时辰,远远就看见了青石镇的牌坊。
沈若兰坐在车板上,眼睛一刻都没闲着,左看看右看看,像只第一次出笼的小兔子。
镇口的茶摊、路边的杂货摊、牌坊上刻的大字,每一样都让她新奇不已。
“相公,那是什么铺子?门口挂那么多红布?”
“那是布庄。”
“那边呢?那个大院子?”
“那是镇上的学堂。”
高洋一一回答,看着她好奇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这姑娘跟着他吃了那么多苦,连镇上都没来过。
以后他得让她多见见世面,不光青石镇,凉州城、京城,有朝一日都要带她去。
骡车穿过十字街口,先去了福来楼。
高洋把骡车拴在后院的柴门边上,敲了三下门。
开门的还是胖厨子,他一看见车板上两个竹笼里挤得满满的竹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高……高老弟,你这是把青牛山上的竹鼠全端了?”
胖厨子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蹲在竹笼前一只一只地数,数完整个人都有点懵了:
“九只?!这品相!这肥瘦!高兄弟,你这竹鼠是端了老窝吧?”
刘掌柜站起身,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不过高兄弟,九只竹鼠,我福来楼一家怕是吃不下。竹鼠这东西是稀罕货,讲究的是细水长流。一天端一道竹鼠炖汤,客人天天有新鲜感。要是一下子端九只出来,反而掉价了。”
高洋点头:“刘掌柜说得在理。我也是这么想的。福来楼留四只,剩下的五只我拉到聚仙楼去。品相最好的四只留给福来楼。”
刘掌柜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拍了拍高洋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高兄弟,你做事仗义。以后福来楼的大门永远给你敞开。”
他转头喊胖厨子搬秤来,把四只最肥的竹鼠过了秤,“四只竹鼠,总共十四斤半,按八十文一斤,一共一千一百六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