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的轻响,偶尔夹杂几声虫鸣。
月亮挂在半空,清冷的光洒在荷塘上,水面泛着碎银似的光。
第五泽明住在行宫偏院,离嫔妃们的住处有些距离,是皇帝特意安排的。
一来方便他随时问诊,二来避免后宫闲话。
他的屋子不大,但干净整洁,窗外就是一片翠竹,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倒也清幽。
他这几日白天给皇帝针灸、开方、调理,晚上便早早歇下,日子过得比在宫里还规律。
他很满意,皇帝身体底子不差,照这个进度,再调养一两个月,生育能力虽不能根本逆转,但至少能让精气更足,配合棠贵嫔那样百年难遇的易孕体质,再添子嗣大有希望。
可他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早已盯上了他。
行宫西侧的一间偏殿里,安王的幕僚正坐在灯下,手里攥着一封密信。
信是安王从京城送来的,只有寥寥几个字:“速办神医,不惜代价。”
山羊胡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看着灰烬飘散,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站着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山羊胡的声音压得很低。
年轻人姓周,是安王府的门客,配合山羊胡幕僚行事。
他凑上前来,低声道:“先生,人已经找好了。”
“行宫里有个宫女,叫春兰,在茶房当差。她爹是个九品小官,家里穷,她入宫好几年了,一直没机会出头。”
“属下许了她二百两银子,还承诺事成之后把她弄出宫,给她爹谋个好差事,她已经答应了。”
山羊胡眯了眯眼:“可靠吗?”
“可靠。她是个胆小的,但正因为胆小,才不敢反悔。而且她确实需要这笔钱,她爹病了很久,家里揭不开锅。”
山羊胡点了点头,捋着胡须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道:“第五神医的行踪摸清楚了吗?”
年轻人说:“他每日傍晚都会去荷塘边的竹林里散步,大约半个时辰。那条路人少清静,他喜欢一个人待着,春兰会在那个时候出现。”
山羊胡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露出一丝阴冷的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第五神医,你若识相,就自己离开。若是不识相……就别怪我不客气。”
次日傍晚,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
荷塘里的荷花在夕照下更显娇艳,微风拂过,送来阵阵清香。
第五泽明沿着荷塘边的小径慢慢走着,道袍飘飘,步伐从容。
这几日他习惯了每天这个时候出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行宫的景致比宫里好太多,尤其是这片荷塘,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身影从小径拐角处闪了出来,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没看到前面有人。
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宫女衣裳,头上梳着双丫髻,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
“哎呀——”宫女走到第五泽明身边时,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一歪,朝他的方向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