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分量一点不轻:“惠嫔,你能从小小的贵人升到嫔,可是多亏了咱们贵妃娘娘,也该替娘娘分忧了。”
惠嫔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怎么升上来的。
入宫五年,她本是个不起眼的贵人,家世不显,容貌也不算多佚丽,在贵妃跟前伺候了几个月,贵妃看她还算伶俐,在皇帝面前提了一嘴,这才慢慢让皇帝记住。
既然站了队,总得让主子看到自己的用处。
惠嫔垂下眼,脑子转得飞快。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睛微微一亮:“嫔妾听说,棠贵人昨日去了储秀宫一趟。”
贵妃的眉头挑了一下,目光落在惠嫔脸上:“她去那里作甚?一朝得势,耀武扬威了?真是愚蠢!”
惠嫔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不管她去做什么,总归是去了。”
“然后呢?抓紧说!”贵妃不耐烦地催促。
“那刘答应也曾向娘娘您示好,现在到了她回报您的时候了。”
贵妃的目光凝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意思。
佳贵嫔的反应比贵妃快,她几乎是立刻就接上了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的轻快:“如果刘答应出了事,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那位棠贵人。”
惠嫔点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只要皇上太后对她生了嫌隙,她就别想再得宠。而且到时候,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故意顿了一下,“还是她的吗?”
贵妃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贵妃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办好了,本宫不会亏待你。”
惠嫔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是,娘娘。”
入夜。
储秀宫在夜色里沉睡着,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风里微微晃动,在地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影子。
守夜的太监靠在廊柱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从阴影里闪了出来。他穿着深蓝色的袍子,面容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找不着。
他在储秀宫的后门停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才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纸卷,塞进了门缝里。
不多时,那纸卷被人捡了起来。
汪常在坐在自己的寝宫里,对着烛火展开那张纸条。
上面的字不多,但她看了很久。
她的嘴里阵阵发苦,像是含了一片黄连,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刘答应的事,需要她配合。
事成之后,贵妃会替她周旋。
汪常在把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一点地卷曲、发黄、燃烧,最后化成一撮灰烬落在桌面上。
她用指尖把灰烬碾碎,碎成细末,吹了一口气,灰烬散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她没得选。
家里人都在贵妃手下做事。
说是“手下”,其实就是捏在掌心里的蚂蚁,随便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如果她不听贵妃的话,那一家人肯定都要吃瓜落。轻则丢了差事,重则……
汪常在闭了闭眼,把那点犹豫压了下去。
不如赌一把。
让贵妃娘娘看看她的能力,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说不定今年她的位分就能动一动了。
常在到贵人,虽然只差一级,但多少人在这一级上卡了一辈子。
她今年才十九,还有大把的前程。
汪常在站起来,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没有什么破绽。
然后她吹灭了烛火,推开房门,闪身进了夜色里。
刘答应的寝宫在储秀宫西偏殿,和汪常在的住处隔着一个小院子和一条抄手游廊。
她没有走正门,绕到了偏殿的后窗。
那扇窗的插销是坏的,她早就知道。轻轻一推,窗子无声无息地开了。
她翻窗进去,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屋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在地上铺了一层淡白色的光。
刘答应没有睡,她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看见有人翻窗进来,吓得差点叫出声,等看清来人的脸,那声惊叫才硬生生咽了回去。
“汪姐姐?”刘答应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你怎么……从窗户进来了?”
汪常在笑了笑,走过去,语气自然得像平时串门一样:“宫里惯是拜高踩低的,我怕妹妹吃不饱,特地来送点东西给妹妹填填肚子。走正门怕被人看见,又该说闲话了。”
她把手里的食盒放到桌上,打开盖子,一股鸡汤的香味弥漫开来。
她一边摆碗筷一边看刘答应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
刘答应看她的眼神不像以前那样亲热了,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疏离。
“妹妹……这是怎么了?”汪常在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她的心已经提了起来。
刘答应没有接她递过来的鸡汤,直直地看着她:“汪姐姐,我只问你一件事。”
“什么?”汪常在端着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今下午棠贵人来了储秀宫,肯定是她跟刘答应说了什么。
她说了多少?
刘答应信了多少?
“当初沈知意落水,是不是你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