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就哭呗。”胡喜媚走到她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坛不知从哪偷来的凡酒,拍开泥封,“那傻子为了个情字,连千年道行都不要了。现在守着那根破柱子哭,也是活该。”
她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像极了当年的血与火。
“喜媚姐……”王贵人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问,“我们要一直守在这里吗?守着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姐姐?”
胡喜媚沉默了很久。
她抬头望向远方。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峦,越过凡间的国度,最终定格在那个早已化为焦土、却又在传说中永恒燃烧的朝歌旧址。
那里,有一根柱子,柱顶有一缕不肯散去的红烟。
“守啊。”胡喜媚咧嘴笑了,笑容里有泪,“那是咱们三妖的家。虽然那个疯子把家拆了,把咱们扔这儿了……但那是咱们的家。”
她伸手,轻轻按在王贵人怀里的琵琶上。
“只要这琵琶还在响,只要这青丘的风还在吹……那傻子就还得回来。”
“帝辛答应了她,下辈子要做凡人夫妻。那个混蛋虽然疯,但从来说话算话。”
“所以啊,贵人……”
胡喜媚转过头,看着王贵人那双清澈却空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得活着。活得比天庭那帮老不死的都长。”
“我们要亲眼看着……那个疯子……是怎么从地狱里爬回来……把我们的傻姐姐……接回家的。”
王贵人怔怔地看着她,随后,露出了劫后余生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嗯!贵人……等着!”
夕阳西下,将青丘山染成一片血红。
两道身影依偎在桃树下,身后是漫山遍野的狐狸花,在晚风中,轻轻唱着一首无人听懂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