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到为了一碗枣粥乐呵半天。”
白素贞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费力地伸出手,越过石桌,抓住许仙那只枯树皮般的手。
“风华有啥用?抵不过一碗热粥。”她低声道,指腹轻轻摩挲着许仙手背上凸起的血管,“许仙,你后悔吗?为了我,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许仙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那力道不大,却很稳。
他抬起头,望向墙头的青藤。夕阳正好,金红色的光芒洒在那些茂密的叶片上,仿佛每一片叶子都在燃烧。
“后悔?”许仙摇了摇头,稀疏的白发在晚风中微动,“青儿在看着呢,我要是说后悔,那丫头指不定得从土里跳出来咬我。”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着白素贞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熟悉的脸,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娘子,这辈子,我看过最好的风景,是断桥的雨;吃过最苦的药,是雄黄酒;挨过最疼的打,是法海的禅杖。但唯一不后悔的,就是那年在竹林里,没把你这条白蛇给炖了汤。”
白素贞听着,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粥碗里。
“我也是。”她哽咽着,像个孩子,“除了没给你生个大胖小子……仕林那孩子,终究是没留住……”
“那小子不是去当神仙了嘛,指不定正看着咱们呢。”许仙满不在乎地扒拉了一口粥,“咱俩能把这凡人的日子过到头,比啥神仙都强。”
晚霞渐暗,归鸟的叫声在头顶掠过。
青藤的叶片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
许仙和白素贞就这样手牵着手,坐在渐浓的暮色里。没有妖法,没有长生,只有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回忆里把那场惊天动地的爱情,熬成了一碗温热的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