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在剧烈颤抖,那不是因为哭泣,而是因为一种本能的排斥与融合。
忽然,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许仙体内涌出,那是他被称作“纯阳之体”的本源力量。这股力量并不狂暴,反而像是一汪温泉,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缓缓渡入白素贞体内。
“唔……”白素贞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
她感觉到那股暖流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那蚀骨的阴寒竟被逼退了三分。更奇妙的是,随着这股暖流的流逝,许仙的体温在下降,脸色也在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在用自己的命,换她的暖。
“不要……”白素贞慌乱地想推开他,“你会死的……许仙,放开我!”
“闭嘴。”许仙咬着牙,不但没放,反而低下头,吻住了她冰凉的唇。
这个吻毫无章法,甚至带着血腥味——是许仙因为强行调动阳气而咬破了口腔。但这个吻炽热如火,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将那点微弱的暖意渡了过去。
白素贞彻底愣住了。她活了上千年,见过沧海桑田,却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不是法术,不是道行,而是一个凡人毫无保留的奉献。
一滴眼泪从白素贞眼角滑落。奇怪的是,那滴泪不是冰凉的,而是温热的。泪珠滑过她苍白的脸颊,滴在许仙的手背上,竟发出极轻微的“嗤”一声响,像是冷水滴进了热油锅。
许仙手背一痛,瞬间红肿起来。但他笑了。
“看,”他贴着她的唇,气息微弱却带着笑意,“娘子,你能为我流泪了。这不再是腐烂,这是活着的证明。”
白素贞看着他惨白的脸,看着他手背上的烫伤,心中的恐惧终于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取代。
她不再抗拒那份暖流,而是尝试着引导它。她闭上眼,双手紧紧扣住许仙的后脑,生涩而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
窗外雷声轰鸣,雨势更大了。
屋内,烛火摇曳。
那个原本散发着腐臭的黑色斑点,在两人唇齿相交的温暖中,竟微微收缩了一点,边缘渗出了一丝淡粉色的、属于活人的血色。
许仙脱力地靠在白素贞肩上,呼吸微弱,却依旧紧紧抱着她。
“许仙……”白素贞抚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声音沙哑却坚定,“既然你敢把命给我,那我这条烂命,也不要了。”
她抬起头,眼中不再是死寂,而是燃起了一簇幽幽的火苗。
“法海要七天……那我就让他看看,这七天里,我能从这具烂身体里,为你挣出多少条命来。”西湖的雨,绵绵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