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庄门口有妇人抱着新买的布匹出来，肉铺前排着几个挎着竹篮的老汉。
他们不是没去过府城。
但他们印象中的府城，是死气沉沉的，是家家门窗紧闭的，是街角蹲着饿殍的。
眼前这座城——
百姓居然在买肉、扯布、喝茶。
秦峥扫过那一张张写满震惊的脸，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带着他们来到军营校场。
校场已被清空。
秦峥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如刀，从那一张张面孔上扫过。
“黑山军要组建火器营。不久的未来，你们之中的有些人，将成为黑山军横扫天下的主力。”
话落。
两千余人呼吸陡然粗重，眼底燃起灼热的光。
秦峥话锋一转：“不过，火器营目前只需要一千人。谁能加入，需要选拔。”
他偏头朝二牛和周大壮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带着几个百夫长游走在这两千人之中，通过一些简单的方法判断每个人的头脑是否灵活、反应是否敏捷、双手是否稳健。
火器这东西不比刀枪，稍有不慎便是人死灯灭的下场。
憨头憨脑的，到时候别没把敌人炸了，自己先被炸上了天。
一个时辰后。
整整一千人被筛选出来，在校场上列阵而立。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和骄傲——
他们是从两千人中杀出来的。
秦峥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赵铁柱从校场边缘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汉子，吭哧吭哧地推着一辆板车。
车上盖着一块黑布，鼓鼓囊囊的，看不出下面是什么。
秦峥问道：“都准备好了？”
赵铁柱拱手道：“回上位，已准备妥当。其中的火药，也按照您的吩咐配制完成。”
这几天秦峥趁着赵铁柱不忙的时候，从系统中兑换了不少硝石、硫磺和木炭粉。
按照特定比例混合研磨，制成火药。
再小心翼翼地将粉末灌入赵铁柱打造的空心铁球之中，压实封口，加上一根引线。
简易版的震天雷，便算是做成了。
秦峥走到板车前，抬手掀开黑布。
一枚枚拳头大小的铁球整齐码放在车上，黑铁外壳在雨后的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黑不溜秋的铁疙瘩是干什么用的。
刘疤子凑上来，刀疤脸上满是好奇，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问道：
“上位，这玩意儿怎么用？这么小一个，能有威力吗？”
秦峥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目光越过校场，落在远处弓箭营训练的靶场上，抬手指了指那边。
“把人全部清空。”
弓箭营的士卒迅速撤出了靶场。
秦峥转过头，看向刘疤子，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过去站好。把护体气膜扩散开来——切记，不可大意。”
刘疤子一怔，刀疤脸上的好奇瞬间凝固。
他看看靶场，又看看秦峥手里那枚铁球，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让他当靶子——
这摆明了是公报私仇。
他刚想拒绝，对上秦峥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撇了撇嘴，闷声朝靶场走去。
谁让自己刚才嘴欠呢。
他在靶场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八品武夫的内劲尽数扩散，护体气膜在周身凝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光膜。
做完这一切，他扯着嗓子朝远处喊道：
“上位——您温柔点！”
秦峥没有理他。
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燃，凑到震天雷的引线上。
引线嗤嗤地冒出火星，青烟袅袅升起。
他将手臂抡圆了，猛地一甩——
震天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刘疤子脚下三步之外。
引线嗤嗤地烧进铁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