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朝廷，还值得我卖命吗？那时候我说，大梁还没烂透，还有忠良，还有清官。”
他停了停，闭上眼。
“现在我明白了。忠良被排挤，清官被当弃子。我裴寂，就是最好的例子。”
秦峥默了一息，然后开口，语调不高，却字字清晰。
“裴寂，本帅承认你是个人才。太平盛世，也需要你这种刚正不阿、心系百姓的人。”
他往前踏了一步，直视裴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所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否愿意，加入黑山军。”
顿了顿，他又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会放你离开。但以后，生死天定。”
裴寂浑身一震。
他脑中闪过这些年的画面——
殿试及第时天子的勉励、离京前吏部堂官的敷衍、州牧张世杰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人家摆明了是想让他死。
这样的朝廷，还值得自己卖命吗？
不值得。
裴寂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
那张萎靡了太久的面孔上，头一次浮起一丝释然。
他后退半步，单膝砸在青石板上，抱拳过顶。
“属下裴寂——参见大帅。”
秦峥唇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上前一步，双手将裴寂从地上搀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欢迎加入黑山军。”
他打量了一眼裴寂浑身上下的伤，“先去处理伤口，好好休养。一切等伤好了再说。”
夜幕降临。
城内的尸体已全部清理干净，青石板上的血迹被水冲刷了一遍又一遍，空气里的血腥气被夜风吹散了几分。
正厅里烛火微晃。
刘疤子大步跨进门槛，抱拳道：“上位，查抄完毕。那汉子留下的粮食倒有几百石，银子也不少。”
秦峥放下手中的茶碗：“老规矩——开仓放粮。派人挨家挨户通知，让百姓来领。”
“末将领命！”
永宁府的百姓得知黑山军开仓放粮的消息时，起初还不敢相信。
之前那汉子带人占了城，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义军，却没做过半点对百姓有益的事——
只是为了杀那个朝廷钦差装装样子罢了。
如今又来了一拨人，居然要发粮食？
直到有人大着胆子去了，真的捧着粮食和银子回来，整座城才像被一把火点着了。
正厅里。
秦峥刚在主座上坐下，脑中便轰然炸响一道冰冷的系统声。
【任务完成！】
【成功占领永宁府，解救裴寂！】
【获得奖励：国运值+5000！】
【获得额外奖励：解锁中级物资兑换！】
秦峥眉梢一扬，毫不犹豫地将意识沉入兑换界面。
中级物资面板已悄然亮起，但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木炭粉：1份/10点。】
【硫磺：1份/10点。】
【硝石：1份/10点。】
秦峥瞳孔骤缩，心脏狠狠跳了一拍。
中级物资就这么猛？
木炭粉、硫磺、硝石——
这三样东西单独拿出来，或许算不得什么。
但混在一起，便是火药的必备成分。
有了火药，不管是攻城还是守城，黑山军都将拥有这个时代所有人都不具备的绝对杀器。
这哪里是物资——
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炸药库。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热意，缓缓坐回椅中。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拿下整个青崖州，也并非多么难的事情。”
……
翌日清晨。
秦峥刚推开正厅大门，准备去看看裴寂的伤势恢复得如何。
脚步还没迈出去，一道身影便从军营外跌撞着冲了进来。
周大壮。
他满脸风尘，额角还挂着赶路的细汗，显然是一路策马狂奔而来。
秦峥一怔：“你怎么来了？”
周大壮喘着粗气，抱拳道：“上位，之前您让属下打探的消息——有眉目了。事关重大，属下必须尽快来禀告。”
秦峥面色一正，侧身让他进屋：“什么事？”
“属下之前派人前往青州府打探，郑家的确是在找人——或者说，是在找这个人手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周大壮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震撼。
“能让武者——踏入五品武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