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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立规整军,暗流窥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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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之大,箭羽没入木靶半寸有余。

    列阵调度,口令清晰,进退有据,原本散乱的兵卒,在他的指挥下,竟渐渐有了几分章法。

    近身搏杀,更是干脆利落。一个自恃勇武的兵卒不服,跳出来要和他比试,结果不过三招,就被他反手摁倒在地,动弹不得。

    没有花架子,全是沙场上拼杀出来的硬本事。

    校场上的笑声,渐渐停了。

    兵卒们脸上的嘲讽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敬畏。

    他们混吃等死多年,从未见过这样能打、这样务实、这样严苛的将领。

    傍晚时分,操练结束。

    李弘毅当着全军的面,核算当日功过,当场兑现奖惩。

    三个最勤勉的底层小兵,双手接过翻倍的粮钱时,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周围的兵卒看着他们手里沉甸甸的铜钱,眼里满是羡慕。

    五个屡次迟到、肆意嬉闹的老兵痞,被按在地上,当众杖责二十。板子打在皮肉上的脆响,伴着惨叫声,响彻整个校场。

    周扒皮依旧不服,捂着被打肿的屁股跳脚大骂:“李弘毅!你个外来的小子敢打老子?老子这就联络旧部,让你在磁州待不下去!”

    李弘毅面无表情,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冷冷吐出两个字:“逐出。”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架起还在叫嚣的周扒皮,拖着就往营门外走。任凭他如何咒骂、如何挣扎,都没有半分留情。

    干净利落,绝不姑息。

    一日之间,军营风气悄然扭转。

    贪懒者心生忌惮,勤勉者看到希望,观望者开始动摇。

    十七名随他从彭城杀出来的兄弟,各司其职,分别掌管操练、军纪、粮草,稳稳守住了营中的基本盘。

    短短三日。

    荒废数年的磁州军营,第一次有了肃杀的军气。

    清晨号角一响,兵卒们准时集结,队列整齐,鸦雀无声;操练时喊杀震天,人人奋勇,再无人敢偷懒懈怠;营区里再也看不到赌博酗酒、滋事扰民的身影,连满地的荒草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肉眼可见的蜕变,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在磁州城内激起了层层涟漪。

    州府的一众官员听闻消息,个个错愕不已。谁也没想到,那个看似温和隐忍、任人拿捏的年轻别将,治军竟如此狠绝、如此高效。

    刘衡坐在刺史府的书房里,听着属官的禀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脸色阴沉不定。

    “此子,绝非庸人,藏得太深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捡了个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没想到竟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利刃。如今利刃初露锋芒,让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军营之中,李弘毅依旧低调行事。

    不攀附权贵,不干涉政务,不张扬功绩。每日天不亮就到操场,日落之后才回帐,一门心思练兵、整备军械、清点粮草。

    对外,他永远是那个安分守己、谨小慎微的年轻别将。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端。

    扎根磁州,只是他乱世崛起的第一步。

    正当他默默积蓄实力,稳步推进整军计划之时,一匹快马自潞州方向疾驰而来,卷起漫天尘土。

    驿卒翻身下马,手持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令,直奔军营主帅帐。

    李弘毅接过密令,指尖捏着信纸,缓缓展开。

    昭义节度使府的亲笔手谕,寥寥数语,却字字藏着杀机:

    “磁州新军整肃有功,即刻抽调三百精锐,三日内开拔,驰援潞州防务。”

    他看着纸上的字迹,眼底的微光骤然变冷。

    他刚刚练出的第一批可用精兵,还没来得及打磨成型,对方就迫不及待地伸手收割。

    这哪里是什么调兵驰援,分明是试探,是削弱,是釜底抽薪。

    昭义高层的刀,终于还是朝着他,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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