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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4章 白芷如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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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毒得能把石头晒裂。

    药王沟的晌午,静得像一口扣在地上的黑锅。锅底下,是干裂的土地,是蔫巴的庄稼,是人心头那点子快要燃尽的希望。

    雪见蹲在自家院里那棵枯死的槐树下,手里攥着那株从绝命崖带回来的雪见草。草叶莹白,在毒辣的日光下,竟泛着一层清冷的光,像是偷来了月亮的魂魄。自打吃了那草,她耳边就没清净过。不是风声,不是蝉鸣,是哭声。是东头老槐树下那窝蚂蚁搬家的叹息,是墙角那丛枯萎的紫苏临死前的诅咒,是村长家院里那棵百年老榆树日夜不息的哀嚎。

    草木的哭声,细碎、尖利,钻进她的脑子,搅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她明白了,这不是福报,是天罚。让她这个凡胎肉体,替这干旱将死的山沟子,听听万物临终的哀鸣。

    “娘……水……”屋里传来半夏微弱的声音,像游丝一样飘出来。

    雪见的身子颤了一下。她把雪见草小心地塞进领口,起身走进那间昏暗的土坯房。半夏躺在床上,瘦得像一把干柴,眼窝深陷,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这孩子的病,就像这大旱,是从骨头缝里往外熬的干涸。

    “娘在这儿。”雪见拿起碗,碗底只剩一层浑黄的泥汤。她喂儿子喝了一口,那水带着一股泥土和铁锈的混合味道,苦得半夏直皱眉。

    “娘,我好像闻到一股香味。”半夏忽然说,鼻子抽动着,像一只濒死的小兽在嗅着最后的生机,“是花香,又像是……药的味儿。”

    雪见心里一紧。这孩子怕是烧糊涂了。这方圆几十里,除了枯树就是干土,哪来的花香?她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滚烫。

    “你睡,娘去给你找口水喝。”雪见替他掖好被子,转身走出房门,脚步有些虚浮。

    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雪见抬头,看见村长领着几个人走了过来。村长还是那副打扮,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腰里勒着根草绳,可那神色,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威严,甚至……是癫狂。他身后跟着村里的几个壮劳力,还有那个平日里疯疯癫癫的寡妇,忘忧。

    “雪见!”村长嗓门洪亮,在这死寂的午后炸响,“你从绝命崖回来了?”

    雪见站住了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看着村长,忽然觉得他不像个人,倒像一棵成了精的老树,树皮皴裂,根深扎在泥土里,汲取着全村人的精气神。她脑子里“嗡”地一声,那是老榆树的哭声陡然拔高了调门。

    “好!好!好!”村长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抖开了,“天不绝我药王沟!雪见,你立了大功!那崖下的雪见草,可是咱们的救命稻草!”

    他大手一挥,指着雪见:“今儿个召集大伙儿来,就是商量个大事。这大旱是天上的劫,要破这个劫,就得有人献祭!用咱们药王沟最纯净的东西,去求药王爷开恩!”

    “献祭?”雪见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她看向村长身后那几个壮汉,他们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她对视。只有那个叫忘忧的寡妇,咧着嘴,嘿嘿地笑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怀里抱着一束干枯的野草,嘴里念念有词。

    “对!献祭!”村长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雪见,“雪见,你从崖下带回了神草,你最懂天意。你说,咱们拿什么去祭药王爷,才能换来一场透雨?”

    雪见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枯死的槐树。树干冰冷,传来一阵剧烈的悲鸣。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耳边是无数草木交织的哭喊。

    “我……我不知道。”她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我知道!”村长突然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雪见身后,“拿她去祭!白芷!”

    “白芷?”雪见愣住了。

    “对!白芷!”村长的声音带着一种狂热的笃定,“白芷这味药,性味辛温,芳香燥烈,最能祛风散寒,燥湿止痛!她就像那白芷一样,纯洁、干净,带着一股子冲劲儿!她是咱们村最干净的姑娘,用她的命,去换全村的命,值!”

    雪见顺着村长的手指看去。院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姑娘。

    那就是白芷。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静静地站在毒日头底下。她不漂亮,脸上还有几颗雀斑,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里未被污染的泉水。她手里挎着一个篮子,里面是几根刚挖出来的、沾着泥土的草药根茎。

    白芷看着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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