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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空气里依旧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腥味,混着烂菜叶和下水道的臭气。
陆川推开窝棚的破木板门,动静很轻。
屋里,陆小鱼还在睡。
呼吸声很轻,像只刚出生的小猫。
陆川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一块大洋,硬邦邦的。
这是昨晚“结算”的奖励。
陆江转身来到巷子口。
“老张,来五个白面馒头。”
陆川站在一个馒头铺前,声音沙哑地喊道。
卖馒头的是个五十多的老头,正拿着一块抹布在擦拭案板。
听到喊声,老张抬眼看去。
“是陆川啊!”
“五个白面馒头,算你四枚铜板好了。”
老张笑着说道。
陆川没说话,从兜里掏出几枚铜板,拍在案板上。
老张利落的包好馒头递了过来。
陆江拿起白面馒头,转身就回了巷子。
“这小子,手头怎么大方起来了。”
老张嘟囔了一句后,继续擦拭着案板。
要知道陆江可是巷子里除了名的臭苦力。
就算是贼进他家,都要落泪的那种。
陆江自己吃了两个白面馒头后,将剩下的三个馒头放在桌子上。
“哥......”
陆小鱼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
陆川回头,看向刚睡醒的小丫头笑道,“馒头放在桌子上了,一会自己吃。”
“我先去干活了。”
说着转身就出了窝棚,直奔码头。
路过巷口时,没看到那两个青帮的喽啰。
估计昨晚又是在哪个烟馆通宵过瘾了。
今天的码头雾气很大。
陆江到的时候,已经有几十号苦力蹲在地上等活。
一个个像等着喂食的鹌鹑。
“都在呢?”
赵扒皮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脸上挂着虚伪的笑走了过来。
“赵爷早。”
“赵爷好。”
......
众人稀稀拉拉的应着。
赵扒皮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陆川身上。
“陆大个子,腿好了?”
“死不了。”
陆川淡淡回了一句。
“嘴还是这么臭。”
赵扒皮也不恼,指了指旁边的一堆麻袋道,
“今天这批货是洋人的瓷器,轻,但是易碎。”
“谁要是碰碎了一个,把命赔上都不够。”
“这活,工钱翻倍。”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翻倍,那就是六枚铜板。
够买两斤杂合面了。
“怎么分?”
有人问道。
“老规矩,抢。”
赵扒皮把茶壶一放,满是玩味地看向众人道,
“谁抢到算谁的。”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了。
几十个苦力像疯狗一样冲向那堆麻袋。
推搡,咒骂,拳脚相加。
没人讲规矩。
因为在这种地方,规矩是给死人定的。
陆川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
直到人群散开,每个人都扛着麻袋走远。
地上还剩最后两包。
陆川走过去。
弯腰。
抓绳。
起!
两包麻袋稳稳落在肩头。
很轻。
确实比洋面轻多了。
陆川迈步就要走。
“慢着。”
赵扒皮的声音从棚子里传来。
陆川停下,转头看去。
“这两包留给别人,你换个活。”
赵扒皮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煤炭。
那是给蒸汽船加煤用的。
又脏又重,还只有两个铜板。
陆川没说话,只是眼神淡淡地看向赵扒皮。
赵扒皮也不看他,低头喝茶,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昨晚陆川那个眼神让他不舒服,就像是看死人的眼神。
所以今天得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杀杀他的锐气。
周围几个苦力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没人敢吭声。
黑虎是码头的扛把子,一个人能顶五个。
没人会想着替陆川出头。
陆川沉默了两秒。
“行。”
他把肩上的麻袋卸下来,放回原处。
转身走向煤堆。
赵扒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对了,做人要识相。”
陆川走到煤堆前,拿起铁铲。
铲煤,装筐,上肩。
这一套动作他做了无数遍。
熟练且麻木。
但他没急着走,闭上眼,细细感受着身体的状态。
昨晚的【气血值+1.5】正在体内流转。
那股热流虽然微弱,却像一条火线,在四肢百骸里游走。
大腿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甚至有点痒。那是肉在长的感觉。
陆川睁开眼,眼神平静。
开始干活!
铲煤,装筐,上肩......
陆川像是一个无情的搬运机器,动作不快,但极有节奏。
两个时辰后,陆川领了两个铜板。
加上昨天剩下的,一共十二个铜板。
他揣进兜里,转身离开码头。
身后赵扒皮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穷鬼命,也就配铲煤。”
雨还在下。
津门的夜,黑得像口深井。
陆川没急着回家。
他拐进巷子口的“老张记”,那是片儿区唯一还亮着灯的食铺。
老张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打烊了,没吃的。”
“两斤酱牛肉,十个白面馒头。”
陆川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啪”的一声,一枚袁大头拍在油腻腻的案板上,转得飞快。
老张眼珠子瞬间瞪圆,瞌睡虫跑得精光。
这年头,大洋是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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