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看了他三秒,忽然轻轻笑了:"行,我不追问。反正——你的秘密越多,我越放心。"
"我的男人,藏的东西越多,底牌越厚。"
苏宇心头一暖。他刚想说什么,门口传来一声爽朗的笑。
"苏总,你这会议室,藏的东西可不少啊。"
何院士穿着一件半旧的工装,手里拎着个工具箱,笑呵呵地走了进来。他是被苏宇连夜请来的。
"何老,您来了。"苏宇迎上去,"坐,正说到关键处。"
"不用坐,先看方案。"何院士把工具箱往桌上一放,凑到白板前,眯着眼看了半天,"量子干涉测量……有意思。控制单元用冰芯的量子芯片,测量头做成悬置式……路子是对的。"
"但苏总,"他直起腰,目光锐利,"这套方案有个硬门槛——测量基准的稳定性。温度、振动、气流,任何扰动都会破坏纠缠态。量子测量头的精度再高,脚下不稳,数据全是废的。"
"咱们需要一套足够稳的基准台。"苏宇说。
何院士笑了。
他从工具箱里抽出一叠泛黄的图纸,摊在桌上。
"基准台?"他拍了拍那叠纸,"苏总,你忘了?二十年前那套封存的基准台方案——就是为了这种极限测量准备的。"
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一愣。
"二十年前的方案?"楚冰问。
"对。"何院士的眼里,浮起一丝感慨,"当年咱们国家搞光刻机预研,我带团队设计过一套超高精度的测量基准台。结构、材料、隔振方案,全是我带着一帮学生一点点抠出来的。精度理论上能做到0.01纳米级——放到现在,也不输漂亮国最顶尖的水平。"
"那为什么封存了?"苏宇问。
"没芯片。"何院士叹了口气,"那套基准台,需要极高算力的控制单元实时补偿热漂移。二十年前,咱们没有那个芯片。没有芯片,基准台就是一堆铁疙瘩,精度跑不出来。"
"可现在——"他看向苏宇,目光灼灼,"你的量子芯片有了,我的基准台图纸也有了。"
"这叫什么呢?"他哈哈大笑,"天作之合!"
会议室里,气氛骤然热了起来。
"何老,"苏宇郑重地伸出手,"这套基准台,能不能在十天内,从图纸变成实物?"
"十天?"何院士挑眉,"苏总,你这是小瞧我何某人。我的图纸,我的老伙计——国家精密仪器研究院那帮人,三天之内,我把基准台的零件给你车出来。剩下七天,装调校。"
"好。"苏宇的拳头,轻轻落在桌上,"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两线并进。
何院士带着基准台的图纸回了京城,国家精密仪器研究院连夜排产。
苏宇这边,则把量子测量方案的核心部分拆给王磊,让他组织软件组开发控制程序。
三天后,两拨人在星辰光刻新搭建的检测实验室里会师。
一台通体银白的测量装置立在防震基座上,四周罩着透明的恒温罩。装置的一侧,连接着冰芯二号送来的量子芯片控制单元。
何院士亲手拧上最后一颗螺丝,直起腰,长长吐出一口气。
"合体了。"他说,"量子测量头,基准台,控制单元——三大件全部就位。"
"何老,"苏宇站在他身后,"剩下的,就看这一哆嗦了。"
"开始吧。"陈院士也到了,他抱着一块刚刚抛光完成的三号镜,小心翼翼放到测量台上,"就验这块——三号镜,目标粗糙度0.3纳米。"
所有人屏住呼吸。
何院士按下启动键。
装置内部,一道幽蓝色的光一闪而过。量子芯片上的指示灯次第亮起,控制屏上的数据流开始滚动。
三秒。
五秒。
十秒。
"叮!"的一声轻响。
控制屏上,跳出一行数字——
"三号镜面粗糙度:0.27纳米。"
实验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0.27!"陈院士的声音一下子拔高,"0.27纳米!比0.3的目标还低了0.03!过了!过了!"
"成了!"
"量子测量方案跑通了!"
"0.05纳米的精度……比艾戈的干涉仪还高一个量级!"
实验室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院士抱着那块银亮的镜片,手都在抖:"三号镜是整组镜片里最难的一块。它过了,后面几块,全都是同一个工艺路线——全都能过!"
"光学镜组,齐了!"
苏宇看着那块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光泽的镜片,嘴角微微上扬。
漂亮国的检测设备封锁,堵得住别人,堵不住他苏宇。
他伸手,轻轻抚过那台银白色的量子测量装置。
"艾戈公司,"他轻声说,"你们以为断一台干涉仪,就能卡死我的光学系统?"
"不好意思。"
"我连尺子,都是自己造的。"
"苏总!"王磊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来,脸色微变,"光源组那边传来的消息——张工说,光源的量产级迭代,又出问题了。"
"功率?"
"连续运行功率,始终卡在五百瓦上不去。"王磊说,"再往上推,锡滴污染就压不住,镜面镀层烧损……恶性循环。"
苏宇的目光,沉了沉。
光学这关刚过,光源这关又卡住了。
"四大模块,光源是最后一个硬骨头。"他轻声说,"王磊,通知光源组——今晚,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