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苏漫说这铺子前天开的张。”叶峰说,“她眼睛我信。可我不信这三味药是前天才有的。”
“半年前我把天衡砸碎了,把赵辉逼得金蝉脱壳,当时以为这城扫干净了。”叶峰的声音低下去,“这半年我在山上打了三场,抬回来七十八口棺材。”
“我一直当东阳是我留在后头那块干净地方。”
他抬起头。“结果他们在东阳,一天都没停过。”
林钰倾把平板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营业执照的翻拍件,边角有反光,像是隔着玻璃拍的——祝婉清的人二十分钟前刚从市场监管那边调出来。
“婉清那边下手比我快。”她说,“这是刚发来的。”
叶峰凑过去看。
铺名叫“和济堂”,注册资本五十万,经营范围一长串,规规矩矩。
他一眼扫到法人代表那一栏。“姓赵。”
车里谁都没说话。沈聿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车往路肩偏了半尺又被他拽回来。
“东阳姓赵的有几万人。”林钰倾说。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董事会上驳一个提案,“这不能算证据。”
“不能。”叶峰说。
“可你已经信了。”
“我信我这半年的运气。”叶峰把手机塞回兜里,“我这半年碰上的巧事,回回都不是巧事。”
林钰倾没再说。她低下头,在平板上写了一行字,发出去。发完,那只手就停在屏幕上,没动。
叶峰这才发觉她眼底下那圈青。
这二十天,她白天跟十九家的人算粮草算路线,夜里还得跟东阳开会——山上黑透了,才是东阳的下班点。
“你多久没睡整觉了。”
林钰倾把平板扣在腿上,闭上眼睛。
“你别问这个。”
“为什么。”
“因为我一问就得算。”她眼睛闭着,嘴角动了一下,“我这人不能算,一算就撑不住。”
叶峰看了她一会儿,转回头去。
窗外国道两边是收完的地,秃着,一垄一垄往后退。再往前八百里,是雪线。
车又跑了二十来分钟,谁都没开口。
后座忽然有了动静。林钰倾把平板重新翻起来,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叶峰。”
“嗯。”
“那张执照,我又看了一遍。”
“看出什么了。”
“注册资本五十万,实缴五十万。开一家药房,租金、装修、进货、执照,五十万紧巴巴够。”
“这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林钰倾说,“对得过分。”
“这五十万是三个月前打进去的。四笔,每笔十二万五,四个账户。”
叶峰转过身来。“四个人凑的?”
“四个人凑五十万,开一家不做生意的药房。”她把平板扣下,“这不是四个人凑的。”
“这是一个人,掰成四份打的。”
车里又静下来。叶峰把那只旧手机摸出来,屏幕亮着,还停在那张执照的照片上。
法人代表那一栏,那个姓氏,就那么两笔一竖,摆在那儿。他盯着看了很久。
“钰倾。”
“嗯。”
“半年前在百草山,我给赵辉搭过一次脉。”
“我记得。”
“我当时没跟任何人说,我搭出什么来了。”
林钰倾睁开眼睛。叶峰把手机屏幕摁灭了。
“到东阳我再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