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白玉。三样东西,并排放着。叶峰在玉台前,盘腿坐了下来。
“师傅。”他开口,声音在空殿里荡起回响,“我把钉子拿回来了。我还知道你在雪线以北。我明天就走。”
殿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他抬起头,望着那满壁的壁画。
“那天在落雁口,那东西顺着钰倾那条线,只跟我一个人,说了一句话。”
“它说,你就是这么死的。”
“我不信。”
“可我这三天,一闭眼,那句话就在我耳朵里响。”
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叶峰苦笑了一下,伸手去拿那枚白玉。指尖碰到玉的一瞬——
那枚温润的白玉,跟着,亮了。不是光。是那块玉的内部,浮起了一层极淡的、雾一样的东西。
那层雾,从玉里缓缓涌出来,在玉台上方,一寸一寸地,聚成了一个人的轮廓。
叶峰整个人,僵住了。那轮廓很淡,淡得能看见后头的壁画。可那身形,那站姿,那负在身后的手——
“师……父?”
那道虚影,转过身来。那是一张苍老的、清瘦的脸。眉毛很长,眼角有很深的纹路,嘴角习惯性地往下抿着,像是随时准备训人。
叶峰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师傅!”
那道虚影没有回应他。它只是站在那儿,开口了。那声音很轻,像是隔着一层很厚很厚的水传过来的:
“峰儿。”
“你既能唤醒这枚玉,说明三样都齐了——合脉补全,钉子到手,两脉同战。”
“为师留这一缕残识在玉里,只为跟你说三句话。”
叶峰跪坐在玉台前,一动不敢动。
“第一句:你的死劫,能治。”
“治法不在药,不在功法,在‘镇’。”
“你与那位林姑娘阴阳合脉,将这枚钉子,重新钉回去——那一刻,你身上这道印,不是被解,是被‘收’回去了。”
“从此它不再是催你命的东西。”
“它是你手里的一件家伙。”
叶峰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一缕死气浮出来,凝成一根细线,安安静静地绕着他的手指。
从“压得住几个周期”,到“能拿它绑东西”,再到“收回去,成为一件家伙”——
这条路,他走了半年,才走到一半。而这半年里,他数着周期过日子:十几个、五六个、两三个、一个。
“那要多久?”他忍不住问出声。
那道虚影自然不会答他。它只是继续说下去:
“这一步很难,为师也不敢说你一定成的了。”
“但你要记住:那口井里的东西,最怕的不是你强。”
“它怕的是‘成对’。”
“一个人再强,它熬得过。”
“两个人拧成一股,它熬不过。”
“这是它两千年来,一直在拆你们的原因。”
“第二句——”
那道虚影,顿了很久。
“渊主,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