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头脑,抬手便是一支响箭射出去。一支射在了孙记一个伙计胳膊上,划破一道口子。
杨胡把人扯到了货车后面,绑着他的手臂,血流的止住了。
“擦破了一层皮,没有伤筋动骨”,他说。
这时候,山那面喊声急促传来。
一辆货郎的小车被人追击着,砍倒在半山腰。那人抱紧车子舍不得撒手,挨了两棍。眼看快要躺下。
“柳叶!”杨胡一指点。
柳叶抄起一块石头扔出去,砸倒一个,孙记的镖手上前两招将另外两个擒下来。
那个货郎摔摔打打跑过来,抱着货郎舍不得放手,嘴里的话说不清楚,只是一个劲磕头。
一场截山道,连同帮忙,没用一个时辰就压了下来。
柳叶啐了一口,指着被抓到的汉子咬牙切齿:“一群吃人的野狗。”
杨胡则不动声色。乱石岗里藏着几百个亡命徒,他们几个人闯进去,是拿命填的坑。
“今天护住了车子,救下了货郎就够了,这一群豺狼不是这样来抓”,他蹲下来看了看那踩死的横肉汉子,“两只手指搭在他脖颈上,不重也不轻按下去,他就知道人身上哪个地方受不了。”
乱石岗上这一伙人,平时就在这条线上守着,打劫其他人的货车,独放周记的车子过关。有时候,乱石岗里面有人骑马出来,整整齐齐地装在驴背上送关外去。
跟柳叶他们打探回来的一样。
跟害柳叶父亲那一伙蛮族流贼一样。
杨胡子的心里那条线更加清晰。
周记……
乱石岗……
关外。
一头牵着城里的大粮商。
一头塞进关外蛮子的嘴里。
当中这群,守道的,丧命的,都是给人看家护院的狗。
真正豢养这些狗的手,还在更深的位置。
车队重新上路,避开窄口,找柳叶定下的另一条道,安全地到达药园。
车队还没进城,北道上发生的事情,已经提前传扬开来。
“城东杨大夫,在北道打死了一群乱石岗劫匪!”
“不止!还救下了一个逃得慢的货郎,车也给拦下了!”
“那郎中不是只会治病?乱石岗那一群煞星,可是把官差都整惨过的!”
茶肆内七嘴八舌。
杨胡最近在城郊药园,刚刚在蛇口中抢出一个人命;现在在北道就灭了劫匪。
一件接着一件,名声越来越大。
这条道走商的、赶脚的,都被乱石岗害苦了。这下知道有人能把他们镇住,暗地里都在夸赞杨大夫。
甚至连城防营里,都开始打听这名头越来越大的城东郎中。
杨胡却是丝毫不以为然。
回了医馆,看了挨了箭的伙计换好了伤药。
晚上秦英靠着窗户,看着自己的小刀。
“今天那一下,选地方、躲埋伏!”她瞧了杨胡一眼。“行家。你的郎中越来越不像郎中啦。”
“你守关的一身道行我记着呢!”杨胡笑了笑。“真碰到时候管用。”
秦英手指轻挑刀锋,沉默不语。
“乱石岗那窝子,你真的想拆掉?”
“当然!”杨胡对着窗外城北望过去。“不过那窝子背后的那双黑手,比一窝子劫匪难应付多了。急不来!”
保住一辆车,救下一个货郎,这些事情都很小。
可这一次之后,城里走商的、赶脚的,甚至城防营里的,都记住了城东这个救人治病又能镇住劫匪的杨大夫。
他在那条道上站住了。
以后再采集药材和运送货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到那条道更深的地方去。
乱石岗背后的那东西,早晚都要摸清楚。
只不过这一次,他靠的不只是救人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