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她在盯住城中的药园子,杨胡让柳叶把这些金银花和连翘这些贱命的先往地里种进去,柳叶领了话立刻就带着雇的几个庄稼汉把从山里面挖来的带根药苗一垄一垄种进去了,柳叶蹲在地上量着刚翻出来的土湿度眼睛亮晶晶的跟山泉一般清澈。
“这些贱命啊,水浇一点就会活过来”,柳叶抹了一把汗,“赶的时间太急了,能够早早出来一季是一季,城里那些药行不行得通,我们自己地里生长的药才掌握在手上”。
最后一件事落到陆柔的头上。
“他们抬高药价是为了让我们坚持不住”,杨胡对陆柔说道,“你把这两个星期内的药价变化情况记下来,哪些药店抬价了,抬了多少,一笔一笔记得很清楚,总有一天用得到。”
陆柔点了点头,眼睛眨了一下,已经猜到几分了。
三个步骤做好之后,杨记的药稳住了。
恒昌等着看杨记关张。
等了一个星期,杨记还是按时开张,药一样都没少。
胡掌柜坐不住了。
他在库房里囤了一屋满的金银花和连翘就是为了抬价赚一笔大钱逼迫杨记屈服,结果却不想杨记存货足够而且其他医馆的需求又不会很多,偏偏药材是有时间限制的。
清热解毒的草药过了这个节气就会发霉腐烂。
满屋的药品眼看就要砸在自己的手里。
早就有消息传出来了。
“恒昌抬高了药价坑杨记,据说损失了一屋药品赔得很惨”
“杨记的药园子听说起来了,以后自己种药了还用求药行抬价吗”。
“城东杨大夫!前几天,城郊药园子里,救了一个被蛇咬的人,连腿带命,都从阎王老子手上抢救回来。这点手段,还不够他?”
风头一转,之前联合一起抬价的小药行们慌了。
囤货砸手,杨记那边还有孙记撑腰,自己园子里都有,再拖下去,赔的还是自己的。
几家小药行接连松口,偷偷降价回去,还让人过来问问,想要和杨记重做买卖。
杨胡也不难为他们。
能买的药,还是买,价钱合适就好。
只有恒昌那个胡掌柜,一库房药砸在手里,赔的心痛不说,还得被笑话是个使绊子没有使对的人,在城里抬不起头。
晚上,陆柔把账册收好,放在杨胡桌面上。
“公子,这次,咱们一文钱都没亏!”她眼睛亮闪闪的:“那半个月谁抬价了,抬了多少我都记得。明明白白!”
杨胡笑了一下。
“记得好!”他说:“以后,和药行打交道,心里有本书,谁也没办法骗了咱们!”
这事上,从头到尾,他都没打一拳一踢,全是靠着一个孙记,一片自家的地,一本书陆柔的账。
陆嫣在一旁理新到的药材听着,脸色舒展开来。
秦英擦着手里的刀子,没开口。
可她搁膝盖上的刀子,半天没有拿起来。
“你啊,”她说:“治病像治病,做这种买卖,好像也是治病!”
“一样的!”杨胡喝了一口茶:“药行人使绊子,就跟病一样,要找准了病因。硬撞是下策,砍了它的根,比砸他的门面有用得多!”
药材这一关算是过的挺顺。
但是恒昌这个胡掌柜怕是不会就此放过他们的。
他祖上几代人卖药,在城里药行称霸惯了,现在被人一个小小的外地郎中轻轻松松破坏了局面,还赔了一库房的货!这仇……结大了!
柳叶从城郊回来,说药园里头第一批种的金银花和连翘已经开始冒出芽儿了,过几个月自家的地里就开始出药材,再不用看人家城里的脸色。
杨胡站在院子里看着城北的药园。
根,又往下沉了一分。
这城里的事一件跟着一件,但只要根够深,再多也能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