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下,违规签批立项,收受巨额贿赂。”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庞建国抛出最后定论:“我提议,即刻对邱德海停职检查,并对钱大勇案进行扩线深挖。涉及县直机关的相关人员,绝不姑息。”
秦远山面色微沉,清了清嗓子,出言阻断。
“庞书记,反腐倡廉,县委历来是支持的。”
秦远山抛出太极推手。
“但基层工作千头万绪,黑水村的乱子刚平,现在又把镇委一把手拿掉,这很容易引发黑石镇班子的整体动荡。”
他顿了顿:“钱大勇的问题既然查实,严办即可。但不能仅凭一个腐败分子的攀咬,就大肆扩大打击面。工程上有些签字审批的瑕疵,在所难免。我们还是要以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为主,维护全县经济发展的大局。”
常务副县长,继续说道。
“秦书记说得有理。据我了解,一室主任李强在黑石镇的办案过程,有些操之过急,甚至有受个别乡镇干部情绪裹挟的嫌疑。这种扩大化的苗头,值得警惕。”
顾明川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咙。
“两位谈大局,谈稳定。”
“南街大坑里填的都是建筑垃圾,下场雨就能让主干道塌陷。这种草菅人命的工程,也配叫瑕疵?”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票据复印件,推向桌子中央。
“这是县审计局连夜调取的南街工程税票异常记录,以及县住建局某位副局长的违规签批底单。”
“钱大勇的口供,有这些确凿的书证做支撑。孤证不立,但证据如山,容不得任何人拿维稳来当遮羞布。”
秦远山被逼到死角,刚欲发作反驳。
“行了。”
主位上,陆国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声音不大,却让争论戛然而止。
陆国良的目光,直刺秦远山。
“远山同志。”
“你分管的是全县的政法与信访工作。黑石镇这几年,村霸横行,工程烂账堆积如山,群众上访不断。这等糜烂的局面,县委竟然一直未能察觉,没有建立起有效的预警机制。”
这话里的敲打,重若千钧。
陆国良不是在讨论邱德海的死活,而是在当众追究秦远山的失察之责。
秦远山猛然意识到,陆国良根本没打算保他,这是要借着黑石镇的案子,彻底剥夺他在县委话语权。
“我……”秦远山张了张嘴,却被陆国良挥手阻断。
“班子烂了,就得割肉剜疮。捂着捂着,只会烂及全身。”
陆国良拍板定音。
“建国同志的提议,县委批准。”
“对邱德海予以停职检查。钱大勇案,扩线深挖,一查到底。不管牵涉到谁,县委绝不姑息!”
陆国良转头看向县委组织部长。
“组织部即刻准备黑石镇班子的调整预案。基层政权,一刻也不能停摆。”
大局落定。
秦远山瘫坐在椅中,眼前阵阵发黑。
这清江县的旧秩序,在这一刻,被这几股合力,生生撕裂。
会议散场。
顾明川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拨通了朱文浩的电话。
“文浩。邱德海保不住了。”顾明川在电话里通报战果,“陆书记亲自拍的板,停职检查的通报马上就下发。”
朱文浩握着听筒,望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光。
“知道了,县长费心。”
朱文浩未见狂喜,心绪依旧古井无波。
拔除一个基层蠹虫,不过是为民生清障,真正的博弈,从来不止于一城一池。
“不过。”朱文浩话锋微转,“黑石镇这边动静太大,秦书记吃了这么大的闷亏,他背后的人,怕是不会坐视不理。”
电话那头,顾明川神色一肃。
“你是说,市里会有动作?”
“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居于庙堂之上的人,是不愿意看到地方清明的。”朱文浩给出论断,“但兵来将挡,黑石镇这块阵地,谁也夺不走。”
切断通讯,朱文浩转向许洁。
“把罗镇长拟定的抢修方案,即刻全镇公示。”
“让老百姓看到,镇政府不是官僚的提款机,是替他们修桥铺路的脊梁。”
法度既立,民心归拢。
这黑石镇的权力更迭,已然落入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