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的娃,可都在那儿念书。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村口方向传来。
潘广茂披着件雨衣,手里打着手电筒,脚步虚浮地赶了过来。
他脸色发白,眼底透着浓浓的青黑。
刚才在家里,他和弟媳妇王梨花找裤衩找了半天,连个线头都没找着。
又惊又怕,根本没睡踏实。
听到外面闹哄哄的,他怕出大事,这才硬着头皮出来看看。
“都在这儿干啥!造反啊!”
潘广茂习惯性地端起支书的架子,大声呵斥。
人群散开一条道。
潘广茂走到河岸边。
当他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到那被泥石流彻底冲垮的小学时,眼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一阵极其强烈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他这次费尽心思,找了个由头把大队长卫建国支去县里开会,就是为了这所小学房屋修缮的问题。
现在全镇上下都紧巴巴的,这个小学的场地,还是卫建国费劲巴力,从上面特批下来的。
本来农村人就少,孩子也不多,上面压根也没这笔修房子的预算。
现在倒是好了!
整个校舍都被冲塌了!
修缮变成了重建。
重建需要的资金是个大数目,就卫建国求爷爷告奶奶要回来的那点钱,还真就不够塞牙缝的。
“这咋弄的!”
潘广茂气急败坏,指着废墟大骂:“怎么好端端的就塌了!”
白保国撇撇嘴:“潘支书,这发大水闹泥石流,老天爷要收房子,谁管得住?”
潘广茂心烦意乱,目光狠狠地剜了白保国一眼。
他转头看向张向阳。
张向阳光着膀子,身上全是泥,腰上还绑着一只死透的巨大水獭。
“张向阳,你大半夜不睡觉,带头在河边闹事?”
潘广茂把邪火撒向张向阳:“还有这水獭,这是国家财产,你私自捕杀,信不信我明天就让派出所来抓你!”
张向阳看着潘广茂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伸手解下腰间的水獭,随手扔在地上:“潘支书好大的官威。”
潘广茂下意识地退了半步。他总觉得今晚的张向阳,眼神里透着一股邪性。
“我下河救我闺女,顺手掐死个咬人的畜生,这也犯法?”
张向阳盯着潘广茂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倒是潘支书,大半夜的,火气这么大,是不是家里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睡不着觉啊?”
潘广茂脑子里“嗡”的一声。
丢东西?
他死死盯着张向阳。
张向阳的眼神充满戏谑,甚至还刻意往潘广茂的下半身扫了一眼。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潘广茂刚才的威风荡然无存。他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张向阳笑了笑,没再搭理他。
这老小子,做贼心虚,稍微一诈就原形毕露。
那两条裤衩,可是个好东西。
张向阳转头看向那片小学的废墟。
学校塌了。
卫建国开会回来,肯定焦头烂额。
重建学校,需要钱,需要红砖,需要水泥,需要工程队。
可是这些东西,又得从哪儿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