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了一下头，目送泰伦纽斯的担架走过城门。
这样的场景并不罕见。
他们几乎每天都要见到，有的时候是一天一次，有的时候是一天几次。
圣血天使每天奔赴的都是最前线的战场，阵亡率一直居高不下，稳居帝国第一梯队。
M41之前，圣血天使还是100年征兵一次，虫族大举入侵之后，圣血天使的征兵就变成了年年征兵。
林恩他们跟在送葬队伍的后面，一同进入修道院。
他们跟着圣血天使们一路穿过要塞高高的拱门。
又穿过铺着红色石砖的走廊。
又穿过一座又一座雕刻着天使战争场景的穹顶。
他们要先送泰伦纽斯去英雄陵。
走了很久，久到林恩觉得腿都已经麻了，队伍才终于在一扇巨大的铜门前停下。
这里已经到了圣血天使修道院的腹地。
圣血天使的英雄陵。
英雄陵本来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但是……也行吧，林恩他们可以作为泰伦纽斯挚友的身份，送泰伦纽斯入棺。
铜门常年被擦洗得光滑如镜，老兵伸手按住门扉，用力推开。
门“吱呀——”一声沉重的声音被推开。
门后的场景让林恩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
……巴尔修道院的天使之塔其实不是一座真正的塔，而是一座圣吉列斯高达几百米的石制立像。
圣吉列斯垂着头，双手按在剑柄上，剑尖点地，巨大的白色羽翼从他背后张开，肃穆庄严。
放射状的长廊围绕在天使之塔下，两边全是掏空的壁龛，一排接一排放满了石棺，从地面一直堆到穹顶。
数不清。
一万年了，天使站在那里，垂着头，看着他的子嗣一个一个被抬进来。
每一口石棺里都有一位为帝皇和圣吉列斯捐躯的圣血天使战士在此长眠。
不要小看英雄陵的一个石棺位置。
万年来死去的圣血天使以十万计，只有数千才能长眠在圣吉列斯的脚下。
泰伦纽斯是一个新的。
石棺是圣血天使的传统，在古老的过去，他们接受基因手术成为圣血天使的时候新兵就是在石棺中沉睡一年，在沉睡中完成骨骼改造，基因融合，器官植入。
石棺是他们的子宫，是他们的重生之地，出生就是在石棺中沉睡完成，所以当圣血天使战士死去的时候，他们也会回到石棺中，陪伴在圣吉列斯左右。
那些圣血天使们不时拍一拍周围认识的老伙计，还对泰伦纽斯开玩笑。
前辈们已经把靠近圣吉列斯的位置占的差不多啦，所以你就只能到边角上去了。
灰白短发的老兵走到靠外的一座壁龛前，转身，抬起手：“就是这里了。”
那个壁龛里的石棺已经被打开了，等待着战士的入住。
四个抬担架的战士同时停步，把担架缓缓放入已经打开的石棺。
牧师从队列中走出来，他手里捧着泰伦纽斯的剑。
大剑放在石棺内侧，沿着棺壁调整好角度，让剑柄上的纯金圣翼正好对着泰伦纽斯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们合棺。
石盖与石棺合拢，牧师按着石棺上的天使羽翼念安息祷文。
兄弟，你做的很好。
你的基因种子已被回收，新兵将会继承你的基因，你的记忆，还有剑术。
他们会在入团仪式的梦境中看见你的战斗，劈下恐虐先锋的头颅，守卫平民。
你是圣吉列斯最荣耀的子嗣。
在石棺中安睡吧，兄弟，你的战争结束了。
而圣血天使的传承永不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