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床之间停了一圈,确认没有新的变化,这才转回入口监护位。
方浩盯着消息看了几秒,只回了一句“路上有点堵”。
林野刚走近,他便指着输液袋问:“这袋水打完,我能走吧?”
“先等化验。”
“我现在已经不晕了,人也清醒。”方浩把手机扣在薄被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躺着不晕,不代表站起来走路也没事。”
补液接近五百毫升时,血压升到一百零八六十八,心率降至九十六。
四床也收拾妥当,方浩转进去继续观察,输液和监护重新接好。
床头刚升起来,他又开始追问化验什么时候回来。
结果很快送到。血钾三点一,血细胞比容偏高,肌酐也比正常上限高出一点。
林野把报告放进床尾的病历夹。
“钾有点低,脱水也没完全纠正,液体继续补,钾先口服。能喝水以后,还要观察会不会再吐、再拉,明后天复查电解质。”
方浩只听进了“口服”两个字,手已经去够手机。
“那我先出去一趟,晚点回来补行不行?我打车,不开车。”
“坐车也得先走到急诊门口,你现在连站起来稳不稳都不知道。”
“血压不是正常了吗?”
“那是躺着测的。”
方浩掀开薄被,像是终于找到证明自己的办法。
“那我站给你看。”
床边护士扶他坐到床沿。
他明显已经等不及了,双脚刚踩实地面,手便撑住床沿准备起身。
“先坐稳。”林野抬手拦住他,“有一点头晕就说,别为了赶时间硬撑。”
方浩随即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起初他还能把腰背挺直,停了几秒,又试着松开一只手。
那只手刚离开床沿,他的脚下便晃了一步,肩膀跟着往前垮,赶紧伸手去找床栏。
“我这还是有点虚呀。”
护士立即托住他的手臂,把人扶回床上。
监护屏上的心率已经升到一百一十四。
方浩喘了口气,这回没有再说自己已经好了。
林野升起床栏:“液体和钾都得继续补。等你站起来不再头晕,生命体征也稳住,我们再谈能不能走。”
这时手机又响了。
方浩望着屏幕,迟迟没有回复。
“今天七夕,我订了六点的餐厅。上个月值班已经放过她一次鸽子,今天再不去,她肯定觉得我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屏幕上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对方先问他到了哪里,又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方浩把那几行字翻来覆去地看。
“瞒也瞒不住。”林野将报告收回病历夹,“能不能走要看复查。她那边,我觉得你还是实话实说。”
方浩终于拨了回去。
“你先别急,我在市一院急诊,抢救区四床。”
电话那头连着追问了几句。
他把手机贴近耳边,等对方说完才解释。
“真没多大事,就是还在补液。你不用过来,我好了就去找你。”
林野没有继续听,转身去确认三床的输血核对。
十几分钟后,急诊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女人提着两杯饮料赶进来,杯里的冰已经化去大半,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
分诊护士为她指明四床,她走到床边,看到方浩手背上的留置针,脸色便沉了下来。
“你跟我说堵车。”
她把饮料放到床头。
“原来是堵在急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