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渊看着她在风雨里几乎要被折断的纤细身影,微微偏头,暗紫色的长发在风中散开,几缕碎发拂过高挺的眉骨。
他没有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朝她走了几步,手中的黑伞不偏不倚地举过了她的头顶。伞沿微微朝她倾斜,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微微浸湿他的衣裳。
沈湄正沉浸在思索中,忽然察觉打在脸上的雨水消失了,那股冰冷而清晰的触感骤然退去,她不自觉地皱了下眉,侧眸看向身侧的梵渊。
他离得很近,近到她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焚香味。
沈湄心里微微警觉,语气客气又疏离:“大祭司不是要走?”
她的确想要神格碎片,那或许是成为神祇的唯一契机。
一旦上桌,她也会成为制定规则的人,而不只是被摆布的棋子。但梵渊是海神的人,无论她怎么想,她明面上仍是兽神的人。她和梵渊,实在算不上统一战线的朋友。
“你不是邀请我参加宴会?”梵渊脚步一顿,侧眸看她,神色似乎比她还要困惑。
沈湄嘴角一抽,行吧,确实是她说的。
*
回到大君府邸时,沈湄一眼就瞧见撑着伞正要出来寻她的长珏和君玄。
她杏眼倏地一亮,那光芒明晃晃的,像是黑暗雨幕里唯一的颜色。
梵渊微微怔了下。
沈湄没有回头,径直从他伞下冲出去。
高跟鞋被她随意甩开,赤脚踩进冰凉的积水里,她拎着裙摆大步朝那两人奔去,裙角在雨中翻飞,溅起细碎的水花。跑得急了,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格外扎眼。黑发紧贴在颊边,却遮不住她眉梢眼底那股鲜活又张扬的笑意。
那一刻,她像一簇在雨里燃起来的火。
且不管世界会不会崩塌,此刻,她只想珍惜当下。
梵渊不懂。一个觉醒者,明知这些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觉醒,明知他们的爱可能只是被神祇操控的,明知一切都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又有什么值得追逐的?
正想着,他看到那两个雄性眼底的疼惜。不等沈湄靠近,他们已经率先朝她跑去。
“阿湄!”长珏一把将沈湄搂进怀里,触到她浑身湿漉漉的冷意,手臂不由收紧了几分。
君玄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梵渊,上前两步,侧身挡在沈湄面前,声音清冽:“大祭司今日怎么有空,到坦洲帝国做客?”
梵渊语气淡淡,干净极了:“沈湄邀请我留下参加宴会。”
君玄眉间微蹙。梵渊是十阶进化体海兽,又与加尼斯帝国关系匪浅,此刻突然现身坦洲帝国,不知是福是祸。更何况,他这样的人,竟会应邀留下参加这种场合?
“走了,回家了。”沈湄搂着长珏的脖颈,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长珏薄唇微抿,察觉出她不同寻常的热情,声音清冷:“出什么事了?”
沈湄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没出什么事。纳迦回来了吗?今天的烤肉局可不能耽误!正好,邀请了一位客人。”
说着,她朝屋里喊道:“布鲁斯!安排一间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