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他们……真的会来?”
“来了你就放箭,想那么多做什么。”
虽然这个后生嘴上说得硬,手心却同样全是汗。
那个人咽了口唾沫。
“我怕我一慌,就忘了脚应该蹬那边了。”
“横木就在脚底下,傻子才找不到。”后生咬着牙,“真忘了就看我。我蹬,你也蹬。”
所有人都在等。
亥时刚过,南面林子里忽然响起三声短促的竹筒声。
“梆!梆!梆!”
来了!
白缨趴在土坎上,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她看见坡下的林子里钻出一串人影。他们弯着腰,脚步压得极轻,沿着坡地一点点往上摸。
一个。
两个。
五个。
八个。
人影慢慢散开,排成一条并不整齐,却始终没有断开的线。
“八十步。”
白缨压低声音,命令顺着土坑一个个传下去。
“稳住,谁也不能先放。”
坑里的弩手们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七十步。
“六十步。都憋住气。”
黑影里有人低低咳了一声,旁边的人立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那点声音便被硬生生掐断。
五十步。
白缨抬起手。
“放!!”
四张蹶张弩同时拉开。
“咻!咻!咻!咻!”
四支弩箭扎进那群已经走进五十步范围内的人。
黑暗中立刻响起闷哼。两道人影一头栽倒,剩下的人猛地伏低身子。
“射击组退半步!”白缨喝道。
“挂弦组接手,第二轮!”
第一轮放箭的人立刻缩回掩木后。
旁边的人踩住横杠,腰胯猛地往下一沉,将弩弦重新挂进弩机。递箭的人则把下一支箭拍进槽里。
不过几个呼吸,第二轮四支弩箭又射进了夜色。
敌人刚抬起头,箭便到了。
“有埋伏……”
坡下有人刚喊了半嗓子,声音就立刻被惨叫截断。
“第三轮,放!”
又是一片破空声。
短短几十步的坡地,硬是被一轮轮弩箭压成了不敢抬头的死地。
对面也很快反应过来,伏地的人里有人张弓还箭,几支箭贴着草梢射上来。
“都贴低!”白缨喝道。
“咄!”
刚说完,一支箭就正正钉进一个射手坑位前的掩木,箭尾还在嗡嗡地震动,离他的脸不到半尺。
那个人浑身一僵,冷汗立刻从额头冒了出来。
可是他的手没停。
脚蹬横杠,腰往下一沉,弩弦被他一点点挂进牛角扣。
“挂……挂号了!”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好样的!”
旁边递箭的后生回了一句,其实自己的声音也在抖。
“左边草窠里还趴着一个!”
他忽然抬头,指向坡下。
白缨连看都没多看,直接下令:“给他也送一支。”
话音刚落,第三组的弩箭已经送了出去,紧接着,草窠里传来一声惨叫,接着便没了动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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