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地请自己嫁给她,平日里也是温声细语,何曾有过半句重言?
今日竟这般当众羞辱她!
她气急了,习惯性地抬手一巴掌便要甩过去。
“放肆!”
霍衍抬手,死死地掐住了她手腕,旋即将她猛地掼在地上。
“纪明裳,注意你的身份,我是你夫君,你身为妻子,竟然敢殴打夫君,要死吗?”
纪明裳跌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手肘磕得钻心的疼,发髻歪散,珠钗滑落,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体面,碎得一干二净。
她抬头看着霍衍,眸中满是狼狈与不可置信,早就忘了自己进来是为了霍时安的事情。
“霍衍,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你疯了吗?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户部侍郎的身份是哪儿来的?”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府告诉我爹,我要跟你和离!”
“和离?”
霍衍没料到纪明裳竟然还如此天真,他怎么可能会跟纪明裳和离,当然是要……休了她!
“纪明裳,霍时安死了,如今偌大的临阳侯府,只有我一个子嗣,你说日后世子之位是谁的?”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同我和离吗?”
听到这话,纪明裳张了张嘴,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红着眼看向霍衍,“所以霍时安怎么死的?”
“是不是你杀的?”
霍衍理了理衣袖,这才对上纪明裳的视线,勾了勾唇角,“他若是不死,难道要等他进京,替他母亲来找我寻仇吗?”
“纪明裳,你不会如此愚蠢,嫁给我这么久了,还做梦想着能有机会再嫁给他吧?”
“你给我闭嘴!”
纪明裳眨了眨眼睛,豆大的泪珠自眼角滚落,“当初你答应过我,霍时安由我亲自动手的,你凭什么杀了他?”
“凭你蠢!”
霍衍脸色阴沉了下去,他就不明白,纪明裳到底喜欢霍时安什么,简直愚不可及。
“你以为他是怎么死的?”
“他千里寻妻,最后被林霜下毒害死的,他宁愿死在林霜那个通房丫鬟手里,都不愿意看你一眼,纪明裳,你还不够蠢吗?”
“不可能,这不可能!”
纪明裳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我不信,你肯定是骗我的,霍时安他……”
“朝安,将她给我拉出去。”
霍衍听着纪明裳的声音,心中便忍不住有些烦躁,幸亏只剩下三日了,否则他真怕自己忍不了,现在就休了她这个贱人。
当初纪明裳落了姨娘的颜面,不许姨娘上桌,还羞辱姨娘和他,桩桩件件他都记着呢。
……
三日后,棺椁自侯府正门被抬了进来。
霍衍几乎是红着眼睛冲了出来,一身素服,扑到棺椁前,放声大哭,声音撕心裂肺,声音悲痛欲绝。
“兄长!兄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如今母亲病重,原想着府中大小事务等你回来打理,偏你又去了,我该怎么办?侯府怎么办?”
“公子,公子莫要再哭了!”
朝安连忙扶住霍衍,声音透着担忧之色,“如今侯府只剩下公子您了,若是您再忧伤过度,这侯府还能指望谁啊?”
一时间,侯府上下哭声一片。
红玉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站在廊下,眼瞧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这出戏演得还真像啊。
“你说得对,如今兄长骤然离去,我不能不振作起来。”
霍衍哭了半晌,才缓缓起身,抹着眼泪,对着府中老仆与管事,沉声道:“兄长突遭横祸,英年早逝,实在令人痛心。”
“从今往后,侯府上下,由我暂代主事。”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霍衍见状,心中得意更甚,面上却依旧悲戚,挥手道:“将兄长的棺椁停放在灵堂,设灵祭奠。”
“另外,好生照看母亲,莫要让她知道兄长噩耗,以免伤心过度,加重病情。”
“是!”
众人应声,小心翼翼抬着棺椁往灵堂而去。
霍衍站在原地,看着棺木缓缓远去,眼底的悲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阴狠。
韬光养晦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朝安,备车,我要即刻进宫面圣,兄长死于林霜之手,身为弟弟,我今日一定要为兄长讨回公道!”
“说得好!”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自府门外传来,带着彻骨的寒意,穿透满院的悲戚哭声。
霍衍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这声音……
他猛地回头,只见侯府正门处,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入。
一身玄金色素衣,面容冷峻,眉眼锐利如刀,不是早已‘毒发身亡’的霍时安,又是谁?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