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王心头剧震。他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人那双比常人大了数倍的耳朵不是摆设。他在听。他在听自己每一刀出招时肌肉的颤动、骨骼的摩擦、刀锋撕裂空气的细微声响。他把自己刀法拆解成了无数个细碎的声音,然后原封不动地复制出来,用棍子打了回来。这世上竟有这种人——只听一遍,就能将别人苦练多年的绝学化为己用。猛虎王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知道再拖下去自己连最后一搏的机会都没有了。他是猛兽族三大战王之一,是铁门关的守将,是寒州牧麾下最勇猛的战将——他可以死,但不能败在这种屈辱的方式下。他猛地仰天长啸,吼声震得城墙上的砖石簌簌发抖。那啸声中带着猛虎的暴戾,也带着一个战将最后的尊严。全身内劲尽数灌入虎牙裂风刀,刀身上的金焰在最后一刻重新燃起,虽然不如最初那般炽烈,却带着一种垂死猛虎的决绝。
啸山破!一刀斩出,猛虎虚影裹挟刀芒狂猛炸裂。那虚影仰天咆哮,仿佛一头真正的猛虎从刀锋中挣脱而出,张牙舞爪地朝刘耳扑去。这一刀是猛虎王毕生最强的一击——开山裂石,正面碾压一切防御!
刘耳没有退。他双手紧握随心铁杆兵,同样是起手式虎踞,同样是奔虎斩的爆发突进,同样是裂风连环的疯狂连击,最后同样是啸山破的全力一击——只不过他用的是棍。猛虎虚影对猛虎虚影,刀芒对棍影,两股力量在城墙上轰然碰撞。那一瞬间,整个铁门关的城头仿佛都安静了一息。随即炸开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十步内的砖石全部震碎,城墙上的垛口被掀飞了一大片,碎石如雨点般砸落在关墙内外。冲击波裹挟着刀气与棍风,将城墙上方圆百步内的所有旗帜全部撕成碎片。
猛虎王虎口崩裂,鲜血如注,虎牙裂风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十几圈,斜插在城墙另一端的砖缝里,刀柄兀自颤抖。他整个人被一棍砸在胸口,护体真气瞬间碎裂,胸甲凹陷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他仰面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暮色中散开,被夕阳染成了诡异的暗金色。他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从城墙上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城墙根下的碎石堆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用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头上那个瘦小的身影。胸腔已经被那一棍砸塌了大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刀子捅穿了肺。嘴角不断涌出鲜血,意识开始模糊。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刘耳从城头一跃而下,随心铁杆兵上的金光在暮色中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像一颗从天而降的流星。
一棍落下。鲜血溅了一地。猛虎王的尸体倒在城墙根下,那颗曾经咆哮山林的虎首已经被砸碎。虎牙裂风刀还插在城墙上,刀身上的金焰彻底熄灭,只剩下一柄暗淡无光的铁刀。
城墙上幸存的寒州士卒看到这一幕,士气彻底崩溃。不知是谁带的头,成片的士卒扔了兵器就往城墙下跑,有人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有人头也不回地跳下城墙朝关外逃去。战龙皇站在关墙最高处,看着猛虎王的尸体倒在城墙根下,沉默了一息,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低声说了句:“鸣金,撤。”刺耳的铜锣声响彻战场。战龙皇和狂猎猩带着残余的寒州士卒从北门撤出铁门关,朝寒州腹地退去。狂猎猩扛着铁锤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城墙根下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铁门关的城门在夕阳下缓缓打开,白起率军入城。刘耳站在城墙上,随心铁杆兵拄在身旁,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边衣袖。他的目光落在城墙根下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那双大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转身朝城下走去。寒州的门户,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