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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天狼使者欺藩主,木堡王庭起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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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之谊,体恤室韦子民的苦难生路……”

    “生路?!”

    忽都步步逼近王阶,轻蔑道:“哈哈,你们的生路,是大汗赏下来的!”

    “还同本使攀扯什么邻邦之礼?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们这群钻林子的野人,连一件铁甲都打不出!若不是大汗开恩留着你们,还需借道?你们这几根烂木头垒的破城,早让特穆尔的铁蹄踏作平地了!”

    沐远被这等羞辱逼得双目泛红,强撑着腰杆顶了回去:

    “忽都!我敬你是使节,你莫欺人太甚!说到底,你们天狼人也是从这片黑林海里走出去的分支,你们的身体里留得也是我们室韦人的血!”

    “呸!”忽都目露凶光,“不过是你们的先祖愚昧懦弱,不敢去血色大漠里蹚路逐水草,活该世世代代缩在阴沟里受冻挨饿!”

    忽都指着殿中央雪白的细盐:“你们连一口活命的青盐,都要靠大汗施舍!也敢腆着脸自居天狼人的先祖?!”

    忽都转过身,目光骄横,扫过一众又惧又怒的室韦官员。

    “本使今日便给你们立个规矩。在草原上,只认快马和弯刀!大汗让你们干什么,你们便得照做!”

    “你们室韦人的贱命,是天狼的刀子底下留情的!你们放的牛羊、圈的马匹,乃至你们木屋里的女人,只要大汗一声令下,全得当做赏赐,送到天狼勇士的帐子里去!还敢同本使攀长辈、谈条件?!”

    这话一出,殿上登时鸦雀无声,众头人并文武官员一个个面面相觑,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这哪里是讨要几匹马的盘剥,分明是把室韦国主并五部头人的脸面,全剥将下来,扔在泥地乱踩!

    乞颜部头人腰间的弯刀拔出了一寸。

    就连素来逢迎忍让的达鲁部头人,此刻也是面皮直哆嗦,手抠着座椅扶手。

    国主蒙兀老成持重的阔脸,全然没了半分和气。

    陈醉将殿内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陈醉大步越过殿中礼品,迎着忽都逼上两步。

    “好一个赏赐。忽都使者当真是好大的威风。”陈醉手中长袖一甩,负于背后,

    “只可惜,你这份跋扈,也就只能拿来这老林子里,冲着老实人抖抖威风罢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本使!”忽都怒喝。

    “陈某算不得什么。但你们的王子也好,大汗也罢,在我家周大人面前,皆如泥捏纸糊一般,不堪一击!”陈醉句句戳心,字字剥面道,

    “特穆尔两次引万骑之众败给我家大人,连自个儿的爱马都保不住!

    儿子这般不中用,倒也怪不得谁,只因老子也是这副德行!

    阿勒坦自诩天狼大汗,阵前见了我家大人,却只敢躲在阵中放冷箭。

    眼见事有不谐,转头便拔营遁逃!”

    “打了败仗、折了人马,便只敢溜到邻邦来找补勒索的怯懦做派,实是教天下人耻笑!

    这等欺软怕硬、外强中干的大汗,莫说是发号施令,便是给我家千户大人牵马执镫,都不够格!”

    这番话直把天狼人百般遮掩的疮疤,当众揭了开来。

    忽都羞怒交加,脑中理智焚毁殆尽: “南朝狂生!你找死!竟敢侮辱大汗!”

    陈醉步步紧逼,鼻尖几要贴到忽都脸上。

    “侮辱?”陈醉嘲弄道,

    “陈某是在可怜你们!因为打不过我大宁的坚甲利刃,没本事南下牧马,所以只能跑来这老林子里,跟室韦兄弟耀武扬威。”

    陈醉挺直胸膛,逼视忽都:“怎么,你敢在这室韦的大殿上动陈某一根指头?信不信,你今日若敢伤我半片衣角,不出三日,我家大人便会再次出关,把白骨河畔的汗帐,给你再烧个干干净净!”

    忽都被激得双目充血: “老子今日非剁了你不可!我看蒙兀这个老东西,敢放半个屁!”

    忽都双目充血,一把揪住陈醉的领口,腰间弯刀顺势便要拔出。

    “嗤!”

    忽都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他瞪大了眼珠,一动不动。

    陈醉面色无波,一根一根掰开忽都抠在自己领口上的手指,随即将他肩膀向后轻轻一推。

    忽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砸在王殿的地板上。

    众人这才看清,忽都的左胸口,正汩汩地涌出大股鲜血。

    而陈醉的右手掌中,正静静提着一把带血的三寸短匕。

    正是方才他挑开盐袋后,随意收入袖中的割线小刃。

    突逢剧变,满殿人等尽皆噤声。

    “你怎敢在我室韦王庭,杀了天狼使者?!”莫敦从椅上弹起,声音都走了调。

    陈醉张开双臂,任由短匕滴血,环顾这寂静的大殿:

    “这天狼的畜生,满嘴狂言污秽,目中无人。陈某本是大宁外客,原不该在这王城重地越俎代庖。”

    “但既然室韦的诸位兄弟,被阿勒坦的淫威逼迫得一时不好拔这头一刀。此等脏了额尔木城的恶犬,陈某便替国主和诸位头人,顺手一刀宰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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