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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大鹏血战野狐岭,红袖夜浴遇暗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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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大小的溪石,劈头盖脸地朝贼群砸去。

    几枚石子不偏不倚,正中那几个弓箭手的面门和手背。

    “我的眼!”一个山匪捂着被砸肿的眼眶,哀嚎一声,手里的猎弓脱了手。

    还有两人被击中鼻梁,疼得直抽冷气。

    “好样的小崽子们!”

    岳大鹏见敌方阵脚大乱,登时发了狂性。

    他一把撅断腿上那支羽箭的箭杆,任由箭头留在肉里,强忍着钻心的痛,提着弯刀直直撞入对面的贼群之中。

    天狼百夫长的佩刀何等锋利。

    岳大鹏仗着臂力惊人,双手握紧刀柄,迎着当先的一名山匪,一记下劈狠狠剁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贼人架起的生铁刀片被一分为二。

    弯刀去势不减,将那山匪连着半边肩膀劈翻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岳大鹏满脸。

    “不知死活的毛贼!受死!”

    岳大鹏吐出一口血水,刀锋在林间大开大合。

    他手腕翻转间,刀刃划破夜风,接连抹过两个贼匪。

    紧接着身子一矮,避开头顶削来的短斧,弯刀顺势横扫,又将一名山匪开膛破肚。

    眨眼的功夫,便有三四个山匪翻倒在血泊中。

    沐青禾见岳大鹏在前面撕开缺口,身子往下一伏,借着夜色从侧面蹿了出去。

    他身量小,专攻贼人的下盘,手中那根削得尖锐的木棍猛地扎进一个正欲偷袭的贼人腿弯。

    那贼匪腘窝吃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岳大鹏头也没回,反手一刀便削飞了那人的脑袋。

    然而,野狐岭的贼匪远不止眼前这二三十号,后方的灌木丛里又呼啦啦钻出十几人,足足有四五十号之多。

    岳大鹏腿上有伤,行动受了滞碍。

    他还要分心护着身后的孩子和马匹,步法逐渐散乱。

    几个狡诈的贼匪绕到视线盲区,趁他长刀力竭,两柄柴斧一左一右劈了下来。

    岳大鹏拼力扭转腰身躲闪,却还是慢了半拍。

    后背骤然一凉,火辣辣的剧痛传遍全身。

    两道半尺长的血口子从肩胛骨划到腰际,鲜血立刻浸透了号衣。

    岳大鹏踉跄一步,拄着弯刀单膝跪地。

    孙成领着持刀拿斧的贼人,踩着同伙的尸体围拢上来。

    四五十人呈个铁桶般的半圆阵势,将岳大鹏和那十几个举着草叉的孩子牢牢困在中央。

    孙成高举起手里的环首刀,正要发话砍人。

    突然,林子外围的暗处传来一声暴喝:“大鹏!趴下!”

    岳大鹏听见这熟悉的嗓音,冲着孩子们扯着喉咙狂吼:“都给俺趴下!”

    吼声未落,他那庞大的身躯已然滚石般,“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许伯攥着马缰,反应极快。

    他抬起脚背,照着那白马的前膝窝猛地一勾,双手顺势扯住十字结往下一压。

    那神骏的白马吃痛,前蹄一软,顺从地侧翻伏倒在草丛里。

    几乎在同一瞬间。

    林木间响起一片“咔咔”机括响动。

    紧接着,百十支精钢弩箭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外围的山匪们惨叫连连,犹如被割倒的野草般成排栽倒。

    那两匹许捡来的马体型高大,立于正中,瞬间被透胸而过的劲弩扎成了刺猬,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轰然倒地。

    张大伦提着连弩,带着三十个黑甲斥候从树影里迈步而出:“起来。”

    岳大鹏捂着后背的刀伤爬起身,痛得直咧嘴:“大伦,你这厮的来得倒是时候。再多耽搁半刻的功夫,咱们兄弟就得去阴曹地府相会了。”

    那头,许伯看着血泊中死透的两匹马,眼圈登时通红,指着斥候们叫嚷出声:

    “俺的马!你们怎的这般乱放箭,连俺们的牲口也杀!”

    沐青禾一步跨过去,一把拽下许伯指着人的胳膊,压着嗓音呵斥:

    “闭嘴!若没这几位军爷,咱们现在早成了地上的烂肉了。”

    许伯蹲在马尸旁边,心疼得直抹眼泪。

    岳大鹏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指着张大伦说道:“青禾,这是俺的生死兄弟,张大伦。往后叫大伦哥。”

    沐青禾抱起拳头,端端正正行了个礼:“谢大伦哥救命之恩。”

    张大伦收刀入鞘,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抽噎的许伯:

    “莫怪。这军制弩箭近身力道极猛,容易透物伤人。黑灯瞎火的实在顾全不得,对不住了。”

    沐青禾摇了摇头:“不怨大伦哥。要怪就怪这帮不长眼的野狐岭毛贼。”

    岳大鹏拍了拍手里的刀背,向孩子们卖弄道:“如何?俺们云州巡防营斥候手里的家伙,够利索吧?”

    张大伦皱起眉头,视线在这群衣衫褴褛的娃娃身上扫过:“大鹏,这帮娃娃是怎么回事?”

    岳大鹏凑到张大伦耳畔,拿手遮着,压低声音嘀咕了一番。

    张大伦听罢,面露难色,手肘重重撞了岳大鹏肋骨一下:

    “先不废话。一人带上一个,尽快回苍牙堡。”

    众斥候从远处牵来战马翻身而上,纷纷将地上的孩子拉上自己的马背。

    一行人趁着夜色匆匆离去。

    待马蹄声彻底隐入深山。

    那满地横七竖八的死尸之中,忽然有一具“尸首”动了动,缓缓撑着泥地爬了起来。

    孙成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脖颈,长出了一口粗气。

    方才听见林子里有人喊趴下,他倒是反应极快,跟着岳大鹏一块儿扑进了草窠里。

    黑灯瞎火,岳大鹏只顾着看孩子们,没注意他,这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孙成站在一地的血水里,望向斥候们离去的方向,咬紧了牙关,狠狠道:

    “云州巡防营……这笔血债,老子迟早让你们还回来!”

    ......

    夜半,苍牙堡。

    周起率领的军马早已全数入堡。

    四面城墙的暗哨与箭塔上,皆已重新部署了当值的甲士,防务安排妥当。

    原安远卫旧衙署的后院,几间还算完好的青砖房,日前已被兵卒按照周起吩咐归置了出来。

    东厢房内,升腾着阵阵水汽。

    林红袖褪下那身沾满血污与泥土的劲装,擦净了身子。

    周起命人为林红袖准备了一个宽大木浴桶。

    林红袖将整个身子浸入温水中,那连日来在刀光剑影中紧绷着的筋骨,终于得了片刻舒展。

    “吧嗒。”

    声音极轻。

    门闩,正被人用薄刃顺着门缝一点点往旁边拨动。

    林红袖闭着的眼睑骤然睁开,眼中惬意瞬间消散,杀意翻涌。

    她缓缓起身,扯下搭在屏风上的单薄里衣披在肩上。

    赤足落地,踩在青砖上未发出一丝声息。

    她一步跨到旁侧的桌案前,探手握住了案上的鸳鸯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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