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参将……接下来,咱们该从何查起呢?”
林澈想了想,道:
“劳烦张大人,把那个负责给这屋里送茶水的小厮叫来,我有几句话问他。”
张杰连忙吩咐下去,不多会儿,一个半大小子便被带到了院子里。
这孩子瞧着顶多十三四岁,身量还没抽条儿,瘦得像根豆芽菜,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仆役衣裳。
一张小脸煞白,几乎没了血色,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看着实在可怜。
林澈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可怜!
便换上一副和蔼的表情道;
“别怕别怕,我不是来问罪的。”
“你就跟我说说,今儿早上你是什么时辰来送水的?”
“推门进去的时候,瞧见什么了?”
“慢慢想,慢慢说,不着急。”
那孩子抬起一双含着泪花儿的眼睛,看了看林澈那张还算和善的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声音:
“回……回大人……小的……小的今儿一早,跟往常一样,卯正三刻……提着茶壶来的……推开门……”
他说到这里,身子猛地一颤,像是又回忆起了那可怕的一幕,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哽咽道:
“推开门……就看见……就看见张老爷趴在桌上,方老爷倒在地上……还有……还有好多血……”
林澈也不催促,只耐心地等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让他擦了擦脸,又温声安抚了几句。
等这孩子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才继续问细节....
“进门可曾闻到什么异味?”
“可曾看见人影?”
“或者听到什么?”
那孩子挠了挠后脑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回大人,我走到台阶下头的时候,听见屋里头好像有椅子倒地的声响。”
林澈眼皮子一跳,追问道:
“那你上了台阶,推门的时候听到什么没?”
“我……我好像听见里头有人说话,就四个字儿……”
“说的什么?"
林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周围几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不说....就死!"
就这四个字,跟冰锥子似的,"嗖"地一下就扎进了所有人的天灵盖。
各位,您品,您细品,这可不是"你是谁"那种发现闯入者的惊呼,这是拷问!
是在审问!
这说明啥?
是熟人作案!
更说明这小厮推门的时候,屋里那个可怜虫,还有一口气吊着的!
那椅子倒地的声响,不是碰倒了板凳,是有人被踹翻在地了!
等这孩子一走,林澈转身就回了那间要命的屋子。
"瞧见没,这就是第四个死的。”
“那孩子进来的时候,正赶上他脖子上的血往外滋呢。"
张墨心思转得飞快,接话道:
"也就是说,凶手当时正在审的就是他。”
“北边那两个是偷袭,门口那个连挣扎都没挣扎,就这位,死前还听了句'不说,就死!"
林澈微微点头,对着张墨道;
“你这个不说,就死!”
“跟刚才哪个小厮复述的,不说,就死,是不是区别有些大?”
张墨一拍脑门;
“大人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