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不凡的官员,身上那件正二品的绯袍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正是工部大当家张杰。
林澈上前拱手行礼,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睛却把这位张大尚书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嘿,您还别说,张大人保养得真不错,看面相说四十都有人信,身板儿修长挺拔,三绺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颇有几分彭于晏穿古装的既视感。
不过今儿个这位“工部彭于晏”却眉头紧锁,显然死了手下让他心情美丽不起来。
但张大人到底是官场老手,面对四品的林参将,依然是礼节周全,话里话外还透着客气。
倒不是张大人天生好脾气,实在是因为林澈这些时日名声大燥.....
殿前百首词,殿外爆打丞相之子孙平。
太后庆典两次救陛下与危难,又是镇南王之子。
这履历往桌上一拍,谁敢拿豆包不当干粮?
二人寒暄不过两三句,便并肩往院子深处走去。
林澈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开口:
“张大人,先不急着看现场,您给下官讲讲,这四位遇害的官员平日里都是做什么的?”
张杰闻言脚步微顿,侃侃而谈:
“工部嘛,掌天下百工之事,上到修宫殿,盖衙门。”
“下到做器物,铸铜钱,管度量衡,还有水利,矿冶,纺织,甚至军器甲兵,火药火器,统统归我们工部管。”
“部里分四个司,营缮清吏司管营造修葺,虞衡清吏司管制造收发官用器物,度量衡和铸钱。”
“都水清吏司管费用核销和诏册制造,屯田清吏司管陵寝修缮和银钱报销。”
“死的那四位.....全是虞衡清吏司的人。”
林澈听到“铸钱”和“度量衡”时,眉头微微一动,心里犯起了嘀咕:
“管铸钱和尺子秤砣的官儿也能招来杀身之祸?”
“这凶手口味也太清奇了吧?”
他正琢磨着,张杰像是猜到了他的疑惑,又补了一句:
“不过虞衡司可不光管这些,他们还兼管军器甲兵,火器火药的制造与调配。”
林澈一听:
得,这就对上了。
四个人的死,少说有六成跟火器脱不了干系。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虞衡清吏司的院子门口。
林澈抬眼望去,但见庭院宽阔,青砖墁地,正北三间大房,东西各两溜厢房,此刻鸦雀无声。
院子里的人早就被清得干干净净,只剩几个刑部的人站在廊下待命。
张杰伸手朝正房西侧的那间官厅一指:
“那儿,就是案发现场。”
林澈却并不急着往里冲,反而站定脚步,转头笑眯眯地问:
“张大人,您跟下官说说,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从头到尾,说得越详细越好。”
张杰到底是尚书,头脑清楚,立刻接话道:
“今儿早上,工部点卯的鼓声刚歇,各部官员差不多都到齐了。”
“他们四位,来得比平时稍晚了些,前后脚进了西边的官厅。”
“据两侧厢房里的书吏说,还听见他们进门时有说有笑的,互相打趣来着。”
“结果没过一盏茶的工夫,厢房那边的人就听见官厅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没了动静。”
“起初大家也没当回事,以为是哪位大人不小心碰翻了茶盏。”
“可等了半天,里头还是没声儿,有个机灵的书吏觉得不对劲,壮着胆子过去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推门一看.....
“四个人全没了气儿。”
“那书吏当场腿就软了,连滚带爬跑出去喊人,这才层层报到了本官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