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摇了摇头，把笔记本还给了高倩。
高倩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怎么了，吴总，这是什么意思？”
“高小姐，你这个计划做得很好。”
“应该说，是做得太好了，它太像一份完美的毕业考试答卷了。”
“但是正因为太完美，所以这份计划显得很空。”
高倩把笔记本在手里逐渐攥紧。
“空？”
她指了指第一条，
“组织架构梳理好了，是为了更方便公司管理员工，岗位说明书也可以清晰地告诉新来的人自己的岗位职责，这是一劳永逸的事情，怎么就空了？”
吴海笑了，
“就拿这个岗位说明书来说，你这份说明书，是打算给工人看的，但是我们的工人，有几个是认字的？”
高倩举着笔记本的手僵住了。
“我们静海渔业的根基不是体系，而是人。”
“人为公司效力，公司服务于人，这是相互的。”
“静海渔业，是靠感情和待遇，把人心聚拢在一起的，而不是靠这样的条条框框，把工人约束起来。”
吴海又指了指第二条，
“你再看这个，财务管理制度，我们的财务就一个人，那就是我最信任的人。”
“每一笔入账，每一笔开销，每一笔损耗，都被她清清楚楚地记了下来。”
“工人的工资，从未拖欠一分，公司的收入，也从未眼红过一次。”
“请问，我要这个规范的制度和流程干嘛用？”
高倩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高小姐，我觉得你既然来了我们这里实习，不妨就接地气一点，先抛开你在学校里学的那些理论，先到厂房里跟着工人们干一天，体验体验。”
正说着，门被打开了。
“小海……吴总，昨天的损耗表做出来了。”
是许静，她今天依然画了淡妆，闷热的厂房已经把她的额头蒸出了汗，看见高倩在这里，表情露出了一丝不自然。
“对了，老刘那条线的机器有点异响，下午喊王工过来看看，别影响了产量。”
“下周就要交平井先生的货了，不能出差错。”
许静的语气不瘟不火，听不出是什么心情。
高倩一时半会也插不上话，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
她直接找到了在厂房里的东子，表达了吴海让她在厂房学习的决定。
东子很快就帮高倩安排好了，还给她找了一套全新的工作服。
厂房里的工人都带着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她。
省长的侄女，居然到一线来体验生活了？
高倩没理会他们的眼神，专心听着东子对各个区域的介绍。
午休时间，高倩一个人往招待所走，她走得并不快，但是脑子里一直在想吴海说的那些话。
她想得太投入，没注意脚下的路。
“啊！”
高倩的鞋跟踩在一堆松动的碎石子上，脚踝一歪，人就向一旁倒去。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
吴海说道。
“高小姐，在这里，还是别穿高跟鞋比较好。”
高倩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度，脸第一次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