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根本想不到十几个残卒敢主动奇袭。我们绕至敌军后方,直击粮草大营。”
“一举烧毁羯军全部粮草辎重,逼得千余主力全军撤退。”
一番完整战况说完,整个帅帐瞬间落针可闻。
赵临渊彻底坐直了身子,双眼之中满是震撼,再也维持不住沉稳神色。
从戍堡死守二十人抗两千羯军,到泼水筑城、挖坑布防;从一箭射伤敌军主将,到深夜奇袭、火烧大营。
每一步都出人意料,每一战都是绝境逆天翻盘!
最简单的土木防御,被他用到极致;无人在意的冬日地利,被他完美利用;还有滑雪机动、新式防御的打法,更是整个北疆从未有过的全新战术!
周奎站在一旁,神色呆滞,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他征战沙场十余年,见过无数猛将精兵,却从未见过如此擅长绝境破局、善用奇术、脑洞逆天的年轻士卒。
这已经不是骁勇善战,是实打实的旷世将才!
刘屯将站在一旁默默无言,旁人只看到一场大胜,只有他知道,每一步翻盘有多凶险、多不可思议。
赵临渊久久才平复心绪,看着苏烬的眼神彻底变了,满是爱惜与器重。
“好!好一个少年锐卒!”
“二十残兵守危城,绝境布防破千军,新式战法屡建奇功!你这一战,不仅保住了自身性命,更是打出了我北疆戍卒的血性颜面!”
他镇守北疆多年,从未有过一名底层小卒,能打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战绩。
周奎由衷开口夸赞:“苏兄弟年纪轻轻,战法刁钻周全,胆识冠绝边关,属实是我北疆近些年最难得的奇才,前途不可限量!”
赵临渊心中大悦,当即拍板:“今日你二人立盖世奇功,扬我军威!传我命令,今晚中军大帐摆宴!我亲自设宴,为苏烬、刘屯将庆功!”
这话一出,刘屯将瞬间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
他见过无数立功的将士。小兵立功、赏粮赏银、升职加爵,都是常规操作。
可镇北将军亲自设宴,单独宴请两名底层戍卒!
这是整个北疆从来没有过的殊荣!
寻常校尉、参将立功,都未必能得将军一席宴请,如今苏烬一个刚从残卒里起来的小兵,竟能得此无上荣光!
刘屯将又惊又激动,连忙躬身谢恩。
当日傍晚,中军大帐酒席备好。
不同于公开庆功的喧闹场面,这场宴席极为私密。
赵临渊特意屏退了所有亲兵、护卫,就连副将周奎,也被安排回去值守军营,无需陪同。
偌大的宴帐之内,自始至终,只有赵临渊、苏烬、刘屯将三人。
美酒佳肴摆满长桌,灯火通明,氛围肃穆私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赵临渊放下酒杯,神色慢慢变得凝重。
帐内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他看向身前二人,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疑虑。
“你二人是从最前线死战回来的人,身经绝境之战,最懂如今的边关局势。”
“我问你们一句心里话,你们在连日血战之中,有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不正常的异常情况?”
苏烬心神一动。
他明白赵临渊的意思。
北境连年诡异战败,绝非偶然,将军心中,早已有所察觉。
时机已然成熟。
苏烬不再迟疑,缓缓抬手,从贴身衣襟之中,取出那一封折叠整齐的绝密信件,双手上前呈上。
“将军,血战之中,属下确实发现一处极大的异常。这是我奇袭羯军主营时,从敌军斥候处截获的密信。”
赵临渊目光骤然一凝,伸手接过密信,快速展开细读。
随着一字一句映入眼帘,他脸上仅剩的松弛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与极致的凝重。
昏暗灯火下,密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字字诛心。
黑石戍堡布防漏洞、兵力排布机密、换班值守细节、绝密战术……所有核心军情,尽数泄露给羯军!
帐内彻底死寂。
许久赵临渊才开口道:“这内奸的手伸得够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