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念头又冒了出来:这小子是想收买人心!
但转念一想,也不太对啊。
就自己这种最底层的喽啰兵,有什么好收买的?
值那点药钱吗?不值呀!
孙满仓站在那,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局促。
“去呀!”陈寒催促李黑蛋。
李黑蛋连忙点头,跑去端来了一盆干净的清水,放在孙满仓面前:“哥,洗吧。”
孙满仓低头看着那碗水,又抬头看了一眼陈寒。
陈寒一脸疑惑,笑了笑催道:“愣着干嘛?赶紧洗呀。”
这一刻,孙满仓心里突然蹿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自打来墩台的那一天起,他就被人欺负。
吕大年、马铁、郭胜彪,还有那个被倭寇抹了脖子的墩长,他们都欺负自己?
打完了骂完了还会嫌自己碍事,完全没把自己当人看。
而眼前这位陈伍长却......
虽然伤口是他造成的,但那是因为自己欺负女人,错在自己。
孙满仓蹲下来,弯腰捧起盆里的水,小心翼翼的洗起脸来。
等孙满仓洗完擦干脸,陈寒便倒出一些药粉涂在了他的伤口上。
涂药的时候,孙满仓其实是有点疼的,但他却一动不动,心里更是暖暖的。
李黑蛋一直在旁边看着,见陈寒快涂完了,便竖起大拇指道:“陈伍长,您这药可真好!”
陈寒顿时就乐了,笑骂道:“好个屁,几文钱一罐的东西,就这半瓶还是我用剩下的。”
此话一出,孙满仓和李黑蛋立马笑了起来。
陈寒也跟着笑了,顿时屋内一片欢乐。
笑过之后,屋里安静下来。
孙满仓没说话,他正在感受伤口上凉丝丝的感觉。
突然,李黑蛋感叹了一声:“陈伍长,您人真好,比吕大年那混账好太多了!”
孙满仓一听,连忙看向陈寒,不住的用力点头,刚涂上的药粉都被他抖落了一些。
陈寒笑了笑,刚想说话,就听屋外有人拖着长腔吆喝:“开饭啰!开饭啰——!”
这喊声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孙满仓和李黑蛋几乎同时弹了一下。
“陈伍长,开饭了,我们去吃饭吧。”李黑蛋迫不及待。
三人出了石屋,快步朝伙房方向走去。
墩台的伙房就是个石头棚子,三面垒墙一面敞着,上面盖着茅草顶。
灶台是用碎石和黄泥糊出来的,两口大铁锅架在上面,正往外冒着热气。
灶台后面的厨子是个跛脚老汉,据说早年间被倭寇砍伤了一条腿,后来就留在墩台干杂活了。
空地上稀稀拉拉站了七八个人,正在排队打饭。
打到饭后,有人靠着墙根蹲着吃,有人端着碗坐在旁边地上吃,也有人拿回屋里慢慢吃。
陈寒跟着孙满仓和李黑蛋排在队伍后面。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陈寒已经能看到锅里是什么了。
一锅杂粮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稠稠的,颜色发灰。
旁边的大海碗里盛着腌咸菜,黑乎乎的一坨。
再旁边是一个小陶盆,里面码着一些块状的腌咸鱼,虽然没什么油水,但看起来还是比前面两样有食欲的多。
每个来打饭的墩军都是一大勺杂粮粥,十几根咸菜,以及一块腌咸鱼。
陈寒正看着,忽然一个人影从旁边走过来,站在了陈寒跟前。
“陈伍长。”那人开口。
陈寒转脸一看,来人正是马铁。
他手里端着两只粗碗,边缘全是小豁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叫花子用的碗。
“陈伍长,你不用排队了,晚饭我给你拿来了。”
说着,马铁面带微笑的把两个粗碗往陈寒面前一递。
陈寒低头一看,一碗是杂粮粥,粥面上有一些黑灰,看着就不舒服。
另一碗是咸菜,不过只有几根,分量只有别人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