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汴京市井繁盛,民生向好,心中甚慰。”
“然行至街角,又见诸多孤老残疾之人流落衢路,无屋可居,无粮果腹,沿街乞讨,风吹露宿,实在可怜。京师尚且如此,外郡可想而知。”
曾布闻言,心里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原来只是这件事。
他略微思考了下,神色肃然,躬身应道,“陛下体恤万民,此实苍生之福。本朝旧有福田院,收养穷民,只是屋舍有限,所能收容者寥寥,流民乞丐只能辗转街头。”
“非是朝廷不为,实在是无力为之。”
赵昊知道他的意思,朝廷前几年穷的锅盖都揭不开了,经济烂成一锅粥,哪来的钱接济这些“无用“之人。
但现在,仗打完了,大宋要继续休养生息,赵昊不介意出钱接济他们,“朕有意,于京城新设立居养院。”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严肃,“专处鳏寡孤独、老疾贫乏不能自存之人,给屋舍安身,供给米豆口粮,有病则施以医药。旧制有言,以天下户绝之田宅财产,拨充居养院日常给养,无人继承的田产、屋宇尽数归入此用,作为长久本钱。”
“只是户绝财物时有时无,难保足额,若是财用不足,不可一味苛取地方。朕打算,内藏库自宫中拿出一部分内帑,户部也调拨钱粮,内外合力,共成此事,不使贫民流离于道路。”
曾布闻言,思忖片刻,眉头微蹙,拱手回话,“陛下仁厚,欲恤孤济穷,诚然美政。只是户部近来筹措炼铁厂、胆铜诸事,国库开支浩繁,财帛捉襟见肘。”
说完这些,他语气一变,接着道,“户绝财产虽可为根基,可每年多寡不定,时丰时歉,单凭此项,难以持久支撑院舍日常耗费。若户部、内藏库一同出钱,当行无碍。”
“只是此事亦有难处。倘若规制不严,不免有游手好闲之徒,混入居养院坐享供给,白白耗散官帑。”
“朝廷需定下法度,开封府差官核验,确系鳏寡孤独、无力谋生者,方许入院;凡尚有能力营生者,不得滥受廪给,方可防弊。”
赵昊微微颔首,神色放缓不少,曾布好歹没跟他唱反调,同意了这件事,“卿所言极是,善政尤要防奸。朕以为,可令开封府专差官吏,掌居养院之事,核定名册,按月稽核。”
“户绝财产为主,不足之数,内藏库出一部分宫中私财,户部调配钱粮补足,二者一体出资。先于京师立起规制,待行之有效,再徐徐令天下诸州仿行。”
曾布神色舒展,躬身拜下,“陛下以君父之心,顾念穷民,当真是天下之幸。户绝财产为本,内藏、户部协力济用,既不重耗州县,又可安顿流离百姓。”
“此举济世安民,臣以为可行。明日,臣便与户部商议钱粮调拨,草拟条法,将居养院规制、收养条目、钱粮出处一一拟定,进呈御览,再颁下开封府择地营建。”
赵昊满意的点点头,走到御座上坐下,“此事便由你主持草拟,记住,不求一日建成,务要务实。不可虚铺排场,徒耗钱财,不求全部,尽可能让孤苦之人有一席安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