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掉进了猎户挖的陷阱里,摔得浑身是伤,蜷在坑底叫了半天的救命也没有人应。是陆千扛着柴火路过听到了她的呼救声,二话不说跳下陷阱,把她背在背上一步一步地背回了村里。
第二天一大早还从他娘灶房里偷来窝窝头,悄悄塞到她手里,挠着后脑勺说了句:“多吃点,瘦成那样还掉坑里。”说完自己先红了脸转身就跑了。
从那以后,陆千就经常偷偷从家里带窝窝头给她吃,知道她力气小砍不动柴,就每天帮她砍好了码在院墙外头。
知道她喜欢绢花,他一个从来不舍得花钱的人,跑去镇上做了整整三天的苦工,给瓦窑搬砖,肩膀都磨破了皮,只为了攒够铜板给她买一朵绢花。
是他让她打开心扉,在这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感受到了一丝被人在乎的滋味。她心里早就认定了陆千,不管谁来逼她,她都不会嫁给别人。
陆千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触感,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好几拍。他悄悄低下头,鼻尖蹭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些心猿意马。
但他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硬是把那股不合时宜的躁动压了回去,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你一个人跑出来这么久,回去晚了又要挨骂了。”
他一路把江青月送到江大柱家院门口不远处才停住脚步,看着她进了院子,才转身离开。
江青月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一片狼藉。
堂屋里隐隐传来周氏的哭声,抽抽噎噎的,已经哭得力竭,只剩下气若游丝的啜泣。
显然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周氏和江大柱大吵了一架。
她绕过满地的狼藉,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把门闩好,靠在门板上,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外面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江醒和三叔公回到茅草村的时候,建屋子的帮工们已经热火朝天地干开了。
几家人商量后决定最先建陈家的院子,胡氏现在大着肚子,早日把新屋建好,她也能早点搬进去安心养胎,其他几家自然没有意见。
三叔公拄着拐杖走到沈德厚身边,两人站在院墙边上对着正在开挖的地基比划着。江醒没有在院子里多留,径直回了屋。
她前脚刚走,陈素梅后脚就从自家院子里迈着碎步走了出来。她今日特意穿上了绣花鞋,梳了个精致的发髻,走路的时候裙摆轻轻摆动,在一群灰扑扑的泥腿子里格外扎眼。
几个正在扛木料的年轻帮工手上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目光纷纷往她身上飘。
陈素梅感受到了那些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心里升起一股得意的快感,嘴角微微翘起,步子迈得越发慢条斯理。
她故意在人群前头多走了几步,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她今天的打扮。可享受归享受,她心里对那些偷看她的人却又是满满的鄙夷,一群只会卖力气的泥腿子。
她现在跟这群人已经不一样了,她以后的相公可是秀才公,是读书人,是体面人,这些人连给她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