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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弘历淡淡应了一声,重新拿起朱砂笔,“没别的事,就回去吧,朕还有奏折要批。”
这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了。
皇后咬了咬唇,心里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说不出口。
她只能恭恭敬敬磕了个头:“那臣妾不打扰皇上了,皇上保重龙体。”
说完,她扶着容嬷嬷的手,慢慢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脚步比来时更沉,连背影都透着几分落寞。
直到走出养心殿的大门,被秋风一吹,皇后才恍然回过神来。
手心的绢帕早已被攥得皱巴巴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娘娘……”容嬷嬷担忧地看着她,“您别往心里去,皇上就是政务太忙了,不是有意冷落您。”
皇后摇了摇头,没说话。
忙?
再忙,也不至于大半年不进后宫。
当年孝贤皇后在世时,皇上再忙也会抽时间去长春宫;
后来令妃得宠,哪怕政务缠身,也会翻她的牌子。
怎么到了现在,就忙到连后宫都顾不上了?
她隐隐觉得,皇上心里藏着事。
可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连后宫三千粉黛都视而不见?
皇后想破了头,也想不出答案。
只觉得胸口又酸又胀,说不出的难受。
“回宫吧。”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回去后,传本宫的话,各宫安分守己,不许再私下议论皇上。谁再敢胡言乱语,直接杖责发落。”
“是。”容嬷嬷连忙应下。
翊坤宫的轿辇缓缓离去,养心殿的朱红大门重新合上。
日子像指尖的沙,悄无声息地滑过。
养心殿的灯火依旧夜夜亮到三更,弘历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里,仿佛不知疲倦。
黄河水患渐渐平息,灾民安置妥当,河道修缮工程稳步推进;
吏治考核落下帷幕,一批庸官被裁撤,朝堂风气为之一清;
西北边境的摩擦也在安抚与威慑并重之下,暂时归于平静。
可即便诸事渐缓,弘历也没有踏足后宫半步。
起初后宫里还人心惶惶,妃嫔们挖空心思争宠,今天送汤明天送点心,变着法儿往养心殿递东西,却通通被李玉挡了回来,翻来覆去只一句“皇上忙于政务,无暇顾及”。
次数多了,众人的心也就慢慢凉了。
低位份的答应、常在本就见不到皇上,日子照旧,每日里赏花喂鱼,做做针线,倒也自在。
反倒是那些曾经受过宠的中位妃嫔,落差最大,折腾了一阵子见毫无起色,也渐渐歇了心思。
人就是这样,当指望彻底落空,反倒生出几分听天由命的淡然来。
这天午后,颖嫔宫里的暖阁里烧着地龙,暖融融的。
炕上摆着一张螺钿小方桌,庆嫔、颖嫔、忻贵人三个人围着桌子,正摸着骨牌。
旁边的小宫女沏着热茶,摆着一碟碟瓜子点心,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骨牌相撞的清脆声响。
“九条。” 庆嫔捏起一张牌扔出去,随手抓了颗瓜子嗑着,“哎,你们说,皇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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