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国联盟防线。
张德华坐在临时帅帐中，面前是灵能沙盘。
张山风站在帐中，黑色劲装，按刀而立。
陈铁军、陈默等将领分列两侧。
四神兽在帐外趴卧，白虎在磨爪子，金瞳里凶光毕露。
"金无忌约战。"
张德华看着沙盘上代表金无忌的光点，声音平淡。
"点名要山风出战。"
陈铁军皱眉。
"大帝，张师侄虽然五天前伤了金无忌。"
"但那是在五行阵和四神兽的配合下。"
"单挑的话，渡劫三重对大乘巅峰……"
陈铁军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差了三个大境界。
单挑，胜算太低。
张山风却上前一步。
"师父，我去。"
张山风的声音很稳，但眼睛里有火焰在跳。
"金无忌要单挑，我接了。"
"五天前我能伤他，今天就能再伤他。"
张德华抬眼看了张山风一眼。
张德华的目光很深，像两口井。
张山风被师父看得有些发毛，但没有退缩。
"你知道大乘巅峰和渡劫三重的差距吗？"
张德华问，声音不高。
"差了三个大境界。"
"他的灵能是你的十倍。"
"他的金之法则已经大成，你的空间法则才入门。"
"他的长枪是半仙器，你的刀是灵阶上品。"
"正面硬拼，你接不了他三枪。"
张山风抿了抿嘴。
"我知道。"
"但我不和他硬拼。"
"我用空间闪现和他游斗。"
"他打不到我，我能找到机会。"
"五天前我找到了破绽，今天也能。"
张德华沉默了三息。
然后站起。
"好。"
"你去。"
"我在阵中看着。"
"你若有危险，我会出手。"
"但记住，这是你的战斗。"
"我只救你的命，不替你赢。"
张山风重重点头。
"弟子明白！"
张山风飞出防线，在碎星带外的虚空中站定。
真空没有空气，但修士可以用灵能传音。
张山风把法相放了出来。
三丈五的黑色法相在身后凝聚，法相上有空间法则的纹路。
法相不大，和金无忌那九尺高的金身比起来，像个孩子。
但法相上的空间法则纹路在流动，给人一种诡异莫测的感觉。
金无忌在千丈外看见张山风，长枪一指。
"小辈，你还敢来？"
金无忌的声音如金铁交鸣。
"五天前让你侥幸伤了我，今天我要你的命。"
张山风哈哈一笑，长刀出鞘。
刀身在恒星的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金无忌，你大话别说太早。"
"五天前你带了三千战舰，还不是被我一刀劈退？"
"今天单挑，你确定能赢我？"
金无忌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小辈，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境界差距。"
金无忌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光，向张山风冲来。
长枪如龙，枪尖的金光刺破虚空，带着金之法则的锋锐。
这一枪快到了极致。
千丈距离，一瞬即至。
张山风没有硬接。
空间闪现。
三十丈。
张山风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金无忌左侧。
金无忌的枪刺空了，枪芒在真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
"嗯？"
金无忌枪势一转，横扫张山风。
张山风再次闪现。
三十丈。
出现在金无忌后方。
长刀一挥，一道刀光斩向金无忌后心。
金无忌回枪格挡。
"铛！"
刀枪交击，张山风被震退十丈。
但张山风没有受伤，只是手臂发麻。
金无忌的力量确实大。
但张山风的目的不是硬拼。
是消耗。
"只会躲？"
金无忌冷笑，长枪连刺。
枪影重重，笼罩了张山风周身百丈。
每一枪都带着金之法则的切割之力，能撕裂同阶的防御。
张山风不接，只闪。
空间闪现。
三十丈。
再闪。
三十丈。
连续闪现。
张山风的身影在虚空中忽隐忽现，像一道黑色的幽灵。
金无忌的枪每次都差之毫厘。
不是刺空，就是被张山风以最小的代价闪开。
张山风的空间闪现已经练到了极致。
三十丈距离，瞬息即至。
而且闪现的方向飘忽不定，左、右、后、上、下，毫无规律。
金无忌锁定不了张山风的位置。
大乘巅峰的灵识铺天盖地，但张山风每次闪现后都改变气息。
金无忌的枪追不上。
"鼠辈！"
金无忌怒喝。
"有本事和我正面一战！"
张山风在三十丈外现身，喘了两口气。
连续闪现消耗很大。
但张山风在笑。
"正面一战？"
"你当我傻？"
"你大乘巅峰，我渡劫三重。"
"和你正面硬拼，那是送死。"
"打仗嘛，怎么赢怎么来。"
张山风说完，又闪了。
金无忌一枪刺空，气得金色的长发都飘了起来。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张山风连续闪了十次。
每次都是在金无忌的枪即将命中的瞬间闪开。
金无忌的枪芒在虚空中留下无数金色轨迹，但连张山风的衣角都没碰到。
张山风的消耗也在增加。
每次闪现都要消耗灵能，连续十次，灵能消耗了三成。
但张山风不急。
张山风在等。
等金无忌急。
等金无忌出错。
大乘巅峰的修士，心高气傲。
被一个渡劫三重的小辈像猴子一样耍，金无忌怎么可能不急？
急了就会出错。
出错就有破绽。
有破绽就能赢。
这是师父教的。
师父说过，和比自己强的人打，不能硬拼。
要耗，要拖，要等对方犯错。
张山风牢牢记住了。
第十五次闪现后，张山风出现在百丈外。
灵能消耗了五成。
额头上有汗珠，在真空中瞬间蒸发。
但张山风的眼睛越来越亮。
因为张山风发现了。
金无忌每次出枪后，右肩会有一个细微的停顿。
那个停顿极短，不到一息。
但张山风连续观察了十五次，确认了。
那是金无忌旧伤的影响。
五天前张山风在金无忌腰肋上留下的刀痕。
虽然表面好了，但金之法则运转到右肩时，会有一丝迟滞。
那一丝迟滞，就是破绽。
张山风在等那个破绽变大。
所以张山风继续闪。
第十六次，第十七次，第十八次。
金无忌越来越急。
枪势越来越猛，但也越来越乱。
右肩的停顿越来越明显。
从不到一息，到一息，到一息半。
破绽在扩大。
第二十次。
金无忌一枪横扫，枪芒长百丈，将张山风刚才所在的陨石碎成齑粉。
但张山风已经闪到了金无忌头顶。
金无忌回枪上挑，右肩又是一滞。
就是现在。
张山风眼中精光暴射。
不闪了。
张山风收了刀。
双拳紧握。
空间法则和至尊骨的力量同时催动。
法相三丈五，全部力量集中在双拳。
这不是刀，是拳。
破界拳。
张山风在时间加速中自创的杀招。
比刀更直接，比刀更猛。
空间法则撕裂空间，至尊骨的力量贯穿一切。
双拳从高空砸下。
"破界！"
张山风暴喝。
双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向金无忌的胸口。
金无忌瞳孔骤缩。
来不及躲。
右肩的迟滞让金无忌的枪慢了半拍。
只能将长枪横在胸前，硬接这一拳。
"砰！"
双拳砸在枪杆上。
空间法则的力量首先爆发，撕裂了金无忌护体的金色灵罩。
至尊骨的力量紧随其后，贯穿了枪杆，轰在金无忌胸口。
金无忌的金色战甲胸口位置凹陷下去。
"咔嚓"一声，不知道是战甲碎了还是肋骨断了。
金无忌口中喷出金色的血液，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飞出百丈，撞碎了三块陨石，才勉强稳住身形。
金无忌身上。
金无忌单膝跪在一块陨石上，长枪拄地，支撑着身体。
金色战甲的胸口完全凹陷，战甲下的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流下，滴在陨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金无忌抬起头，看着张山风。
眼中是难以置信，是震怒，是恐惧。
"破……界拳？"
金无忌的声音在发颤。
"这是什么拳法？"
"怎么可能贯穿我的金之法则护体？"
张山风落在金无忌对面十丈处，喘着粗气。
这一拳消耗了张山风剩下的全部灵能。
现在的张山风，连闪现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张山风站得笔直。
双拳在滴血——不是受伤，是用力过猛，拳面崩裂了。
但张山风在笑。
"我自创的。"
张山风的声音沙哑，但带着骄傲。
"怎么样？大乘巅峰，也接不住我一拳吧？"
两军阵前，一片寂静。
太初战舰上的士兵惊呆了。
大乘巅峰的先锋大将，被渡劫三重的小辈一拳打飞？
上国联盟防线这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张师兄！"
"张师兄威武！"
"破界拳！破界拳！"
五百五行阵的修士在欢呼，新兵在欢呼，连陈铁军都在抚掌大笑。
四神兽中，白虎仰天长啸，声震碎星带。
朱雀在火位上蹦蹦跳跳，翅膀下的南明离火兴奋地乱窜。
玄武难得地点了点头，玄水在身周波动。
青龙盘绕在虚空中，龙气大盛，滋养着疲惫的张山风。
帅帐中，张德华看着灵能屏幕上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我徒弟，不错。"
张德华的声音很轻，但身边的陈默听见了。
陈默推了推眼镜，心中暗叹。
大帝教徒弟的本事，和打仗一样厉害。
金无忌在陨石上缓了几口气。
金之法则运转，胸口的凹陷在缓慢恢复。
但肋骨断了三根，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金无忌看着张山风，眼中的怒火渐渐变成了忌惮。
这个小辈，不能以常理度之。
渡劫三重的修为，打出了大乘期的伤害。
如果让张山风成长起来，将来必是太初的大患。
但现在，金无忌杀不了张山风。
不是打不过，是张德华在。
张德华的灵压从防线那边遥遥锁定了金无忌。
如果金无忌敢下杀手，张德华会在瞬间出手。
大乘一重的百丈法相，金无忌没有把握接。
而且自己已经重伤。
再战下去，只会死在这里。
"张山风。"
金无忌站起身，长枪拄地，声音冰冷。
"今日之赐，金某记下了。"
"待我家陛下亲来，尔等皆为齑粉。"
金无忌说完，化作一道金光，飞回太初阵列。
太初战舰开始后撤。
金色的阵列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星云中。
太初先锋又退了。
这一次，是被张山风一拳打退的。
上国联盟防线的欢呼声更大了。
张山风站在虚空中，看着太初舰队消失的方向。
灵能耗尽，双腿在打颤。
但张山风没有倒。
直到一双大手扶住了张山风的肩膀。
张德华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就站在张山风身后。
"打得好。"
张德华的声音在张山风耳边响起。
"空间闪现用得好，耐心等得好，破界拳打得更好。"
"但有三个问题。"
张山风虚弱地笑了笑。
"师父请讲。"
"第一，闪现的方向还有规律。"
"前十五次都是左闪多，右闪少。"
"如果金无忌再细心一点，就能预判你的位置。"
"第二，破界拳蓄力太久。"
"从你收拳到打出，用了三息。"
"如果对手不是金无忌，换个反应快的，你这一拳打不中。"
"第三，打完之后没有后手。"
"灵能耗尽，站都站不稳。"
"如果金无忌拼着受伤反击，你死定了。"
张山风仔细听着，把师父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弟子记住了。"
"回去改。"
张德华点了点头，扶着张山风往回飞。
四神兽跟在后面，白虎用大头蹭了蹭张山风的手臂。
金瞳里没有了平时的凶光，只有赞许。
"好了白虎，别蹭了。"
张山风虚弱地笑骂。
"我又不是灵肉。"
白虎打了个响鼻，但还是蹭了一下。
回到防线，张山风被李军医按在担架上。
李军医白胡子一抖一抖的，检查了张山风的拳面。
"双拳崩裂，灵能透支，经脉有三处轻微撕裂。"
李军医的声音很严肃。
"张师侄，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自己搞成这样？"
"上次渡劫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
"你师父看着不心疼，我老头子看着心疼。"
张山风躺在担架上，嘿嘿直笑。
"李军医，没事，皮外伤。"
"皮外伤？"
李军医吹胡子瞪眼。
"经脉撕裂是皮外伤？"
"给我躺着！一个月不准动武！"
张山风的笑脸垮了。
一个月？
太初大帝还有半个多月就到了。
但李军医的话张山风不敢不听。
只能苦着脸躺在担架上，被青禾抬回医疗区。
张德华站在防线前，看着张山风被抬走。
何天紫的通讯接了进来。
"山风怎么样？"
何天紫的声音里有担忧。
"没事，灵能透支，拳面崩裂，养几天就好。"
张德华的声音很柔。
"这一战，山风长大了。"
何天紫在通讯那头松了口气。
"念祖在旁边听着呢，说大师兄好厉害。"
张德华笑了笑。
"让念祖好好练。"
"将来他也要上战场。"
通讯挂断。
张德华转身，看向碎星带外的星空。
太初先锋退了两次。
但太初大帝还没来。
九月十六，张山风一拳打退金无忌。
十月初，太初大帝亲率百万大军。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战斗。
张德华深吸一口气，灵能在体内运转。
百丈法相在身后若隐若现。
"太初大帝。"
张德华的声音在真空中消散。
"我等着你。"
恒星的光洒在张德华身上，把玄色常服染成金色。
碎星带的陨石在灵能乱流中缓缓转动。
战争还没有结束。
但上国联盟的信心，在这一战后更加坚定了。
张德华的徒弟，能越阶战大乘巅峰。
张德华本人，又该有多强？
上国联盟的儿郎们，拭目以待。##
华纪五十八年，九月十七，卯时。
上国联盟境内，万兽山外围。
万兽山在上国联盟基地以南三千里。
山不高，但连绵数百里，林木茂密，灵雾缭绕。
山中多妖兽，低级的在外围，高级的在深处。
外围的妖兽大多是筑基期，偶尔有金丹期的。
是上国联盟修士历练的常去之处。
今天的万兽山外围来了两个人。
不，一个人和一只虎。
林雄枫走在前面，藏青色劲装，头发束得紧紧的。
手中没有武器——张山风的刀还没修好，林雄枫也还没趁手的兵器。
但林雄枫有拳头。